你说这地方畸形也好，说这地方荒谬也罢，但这个地方就是真实存在的。
“秋华兄弟，我想问个事。”
红伟递给时秋华一根烟，接着问道：“这地方，到底能不能赚钱？！”
时秋华乐了，点燃香烟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带着轻蔑的道：“一美元。土生土长的菲国人，每天的生活费就只是一美元，平均月收一百美元左右。如果咱们在这地方办赌场，赚钱肯定能赚钱，但会很少，起码比在泰国办赌场要赚的少。”
稍顿，他话锋一转：“但是，在这里办网赌，绝对赚钱！”
“目前，菲国最大的网赌公司，是索莱尔集团。他们每个月的营收，起码一亿美金，注意，是‘起码一亿美金’。这是什么概念？！”
红樱眼睛一亮，但紧接着又皱了皱眉头，插话道：“网赌的人有没有这么多啊，即便是柯家，他们所有的场子加起来，一个月的营收也不见得比这个数多多少。”
董敏插话道：“这个数，是肯定的。”
见她说的这么确定，我不由微微皱眉，并朝章安看去，希望他能给个准话。
收到我的眼神，章安一笑，没急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老弟，你知道国内有多少人口吗？”
我想了想，说道：“十二亿？”
章安点了点头，又说：“这十二亿人，咱不算百分之一，也不算千分之一，咱算万分之一，十二万人，这在十二亿人的基数里，已经很少很少了吧？！”
我点了点头，万分之一，那确实相当少了。
章安继续道：“这十二万人，每人输十块钱，咱们赚一百二十万。这十二万人每人输一百块钱，咱们赚一千两百万。这十二万人要是每人输一千块钱，那咱们就赚一亿两千万。要是他们每人输一万块钱，那咱们就等于赚了十二个亿。”
我琢磨片刻，幽幽道：“章安兄，你的预想还是太理想了……当然，万分之一这个基数我肯定是认同的，倒不如说，这个数我觉得很少，应该按千分之一来算才可以说是比较符合实际。”
“但是，网赌绝没有线下面对面赌博更容易成瘾。很多人输个十块二十块，直接就不玩了，又怎么会在这上面输个上万块？”
“当然，这个东西玩多久可以‘成瘾’我们可以自己测试自己计算，然后把‘平台’设定好。就跟作假弄赌桌一个道理嘛，但即便如此，线上终究是线上，没那么容易控制。”
“举个例子，如果碰见一些赖账的，网赌输了，直接不想还钱了，这又怎么办？！”
章安笑了笑，说道：“老弟啊，你还是不太了解网赌啊。”
我眨了眨眼睛，不解道：“章安兄的意思是？”
章安掷地有声的道：“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要脸！”
“网赌的时候，登上他的亲属信息朋友信息，等他们输钱欠钱的时候，直接给他们的家人朋友打电话，这时候，不为别的，就为了要脸，那人也会还上钱。”
听章安这么说，我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章安兄，我看不是我不懂网赌，而是你不懂‘赌’这回事。”
“你说的确实没错，华人最大的毛病，确实是要脸。但是，要脸的前提是，得有脸才行，有的人根本就没有脸，又怎么要脸！”
我敲了敲桌子，沉声道：“赌鬼，尤其是烂赌鬼，那都不是个人了，他还要什么脸？一开始是骗父母，骗家庭，骗朋友，紧接着就是算计朋友，然后再开始算计家人，到最后，卖老婆，卖女儿，卖孩子……再接着，任何事他都能干得出来。这种不人不鬼的玩意，他根本没有脸，他还要什么脸？！”
“章安兄，知道我们线下的场子，都是怎么对付这种烂赌鬼的吗？”
章安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我。
我朝红伟扬了扬下巴：“你来说说。”
王红伟点了点头，然后道：“第一，在诱导赌鬼成瘾之后，调查清楚赌鬼到底有多少钱，房子，车子，包括他能借到多少钱，这些都算上。然后一步步的诱骗，先让他借钱，然后让他骗钱，再接着就是卖车卖各种东西，最后让他欠下高利贷，逼他把房子抵给我们。”
看了看我，王红伟轻咳一声，又说道：“一般情况下，我们到了这个环节，就不会在管赌鬼的死活了，也不会再理会赌鬼们。他们有的不赌了，但这种人极少极少，百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的人还是会接着赌，没赌资怎么办，卖孩子卖老婆，甚至父母的棺材本也会卖掉，有些人渣，会直接逼着老婆或是女儿去卖，然后他拿了钱再去赌……”
我适时接话道：“章安兄，赌鬼，毒鬼，色鬼，但凡粘个‘鬼’字的，那都不是人了。”
“我说的‘网赌不好控制’，就是这个意思。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自己线下的场子，诱骗也好，恐吓也罢，主动权都在我们自己的手上。在这种情况下，钱自然也不会跑咯。”
“对于这些人渣来说，什么老婆孩子，什么脸面，那都不重要。你只有切他的手指头，真真实实的疼在他身上，他才会怕你，你只要把他掉在楼顶上，让他知道，不掏钱他真的会死，他才会老老实实的掏钱给你。”
浪迹江湖这么多年，赌鬼什么秉性，我再清楚不过了。
“说起来……”
就在章安和时秋华被我说的哑口无言时，董敏插话进来。
我们都看向了她，她则缓缓道：“说起来，我听过一些传闻，索莱尔集团跟内地的很多社团有不错的关系……有没有可能，其实索莱尔集团，就是靠着那些社团来要账追账以及威胁恐吓的呢？”
我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
章安点了根烟说道：“这方面的事，咱们还是了解的太少啊……”
我笑道：“这毕竟是个‘新玩意’。而且，各个环节，具体怎么搞，各方还都当宝贝似的保密起来，咱们知道的少，有情可原。”
章安先是点了点头，接着起身道：“这个先不说了，今个老弟你第一天来菲国，我领你去看看热闹，体会体会马尼拉的民俗特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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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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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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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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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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