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一怔,猛地抬头望向前方,却见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人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此人正是牛二。
粗略一看,他与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双脚悬浮在半空,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一个不似人形的模糊脚印。
这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呔,你是谁,竟敢乱闯这里?”
前方的护卫发现不妙,急忙上前制止。
“滚!”
牛二吐声如雷,随意挥动手臂,直接将扑上来的两个护卫横扫在地。
霎时间,可听见清晰的骨骼断裂声,串串血花飙起,湿了地面。
“贼老道,你往哪里跑?”
牛二嗷唠了一声,大踏步朝镇西子逃窜的地方冲去,他的速度快如疾风,空气中不时传出爆响声。
“快!拦住他!”
王家、谢家、赵家的领头人齐声大喊,呼喝周旁的护卫一起向前攻击。
“乒乒乓乓!”
然而,这些护卫的实力还是太弱了,有的甚至连破甲境的修为,被牛二碰一下立马就骨断筋折,倒在地上惨嚎。
“贼老道,你跑不了!”
牛二健步如飞,就快要追上镇西子了。
“哧啦!”
就在这时,一张褐黄色的符箓被镇西子抛出,贴在了牛二胸口上。
霎时间,牛二的身体上就冒出大量黑烟,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不停打着颤。
而且,他的真面目也彻底显化了。
一具无头尸体,颈部淌满血,却能行动自如,不是诡还能是什么?
“诡啊!”
在场众人一见,一个个吓得腿都软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般邪性的东西,脸色煞白。
“雕虫小鬼,老道在此,还敢放肆,真当我是吃白饭的不成!”
镇西子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回过头,整了整凌乱的衣袍,义正言辞的呵斥,完全没有之前的慌乱。
“道长神威,一符镇诡!”
王家中年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凑到镇西子身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他那颗恐惧的心。
“道长了不得,还请道长坐镇这里,今晚便莫要走了。”谢家家主上前,诚恳的说道。
“为了在场的众百姓,老道义不容辞。”
镇西子不动声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本正经的说道。
事实上,他精通算命,早就算到自己有此一劫,所以今晚才会来到这里,借这里的人气为自己壮胆。
他比在场的众人先来到这里,此前住的地方是一间酒肆,但是一个人独面诡异,总让他不安。
“道长高义!”
在场众人纷纷附和道。
“都是乡亲,算不得什么。”
镇西子摆了摆手,随后又取出一张红色符箓,这是烈焰符,对付游级诡异效果极好。
“哧啦”
符箓被他打出,下一刻,牛二的躯体上就燃起了熊熊烈焰。
“啊……”
凄厉的惨嚎声响起,让闻者心胆皆寒。
很多人都被惊醒,看着空地那具燃着焰火的无头尸,睡意全无。
很快,牛二就被烧成了灰。
“呼!”
镇西子长长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化解了这一劫。
在场众人也是如此,如释重负。
“死了一个?”
春天里西北,神庙之中,邢戚霍的睁开了双眸,她的眼睛一片雪白,不蕴一丝感情色彩。
“再多等一天吧,信徒还不够,神还没吃饱,明晚就是……”
沙哑的呢喃声回荡在神庙中,久久不散。
“大伙多架篝火,小心防范,不要让诡异有可乘之机!”
经过牛二一事,众富户纷纷加强戒备。
“不妙啊,危机未曾消失,反而有风雨欲来的感觉。”
一个宽敞帐篷里,镇西子手捧一副龟甲,手指上下翻飞,不知在推算什么,神色极为凝重。
离这里不过数里的地方,夜色中的杀戮仍在继续,人或畜,只要被那些无头尸体盯上,结果可想而知。
离春天里还有一段路的后丘村,此刻却是一片安宁。
自大井村离开后,迁徙的众百姓再也没有遇到大的危机,甚至连零散的诡异都没有见到。
这让申吉感觉十分古怪!
“塔mua的一只诡都没见到,上哪去了?”
篝火堆旁,申吉看着跳动的火焰,一丝困意都没有。
连日来的修养,他血拼逝诡棺时受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但是,这些天都没有诡异可以给他发泄多余的精力,让他浑身不得劲,也让他困惑无比。
“刚开始几天还有异虫袭击,这些日子也不见了,难道是进入更为强大的异兽或诡异的地界?”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这种可能,这让他十分不安,决定出去探查一番。
“老黑、鱼蛋,照看好老太太和小十三,我去外围探查一番。”申吉郑重嘱咐道。
“好的!”
二猪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立马将神识扩散至四方,半点不敢马虎。
“唰!”
申吉踏步无声,急速朝后丘村外冲去。
“你有没有觉得大老爷最近的气息更加恐怖了?”申吉走后,大黑猪悄声朝猪鱼蛋问道。
“你也有同感?何止是恐怖,那简直要吓死猪了,也不知尊上在大井村得了什么机缘,怕不是突破了天人境吧?”猪鱼蛋低声道。
“应该没有吧,俺怀疑大老爷从大井村下面带回了什么,但俺也不敢瞎问。”大黑猪开口道。
“大井村此前发生了什么,尊上三缄其口,并没有多说,咱还是不要多问的好。”猪鱼蛋摇头道。
夜色甚浓,天穹乌云密布,几乎看不见一丝光芒。
除了直道外,荒野尽是杂草乱木,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厉鬼,骇人心神。
可申吉却毫不畏惧,到了他这个境界,除非是戾级诡异或是破壳境强者,很少能够让他忌惮的。
出了后丘村后,他的速度陡然加快,感知全开,一下子笼罩出方圆三里。
“没有。”他继续朝荒野前进。
五里,没有。
七里,没有。
十里,还是没有。
“我就不信了。”
他心中一狠,速度全快,像是猛兽出闸一般,狂突猛飙。
终于,在跑出十五里后,他终于发现了一只模样古怪的异虫。
这是一只畸形的螳螂,竟然拥有人的下半身,但是双手却如螳螂的前肢一般,在夜色下闪耀着阵阵寒光。
申吉还未靠近,那畸形螳螂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的信号似的,亡命逃窜,片刻不敢停留。
它四肢齐用,那速度跟开火车似的,一猛子扎进了重重夜色中。
“奇怪了,我也没释放出多么强大的气息吧,跑那么快干甚?”
申吉疑惑,而后甩出手中的凶刀,一把就将前方奔逃的畸形螳螂钉在了地上。
“咝咝!”
畸形螳螂发出惨叫声,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凶刀。
“啪啪!”
申吉走了过去,每靠近一步,那螳螂就剧烈哆嗦一下,像是碰到多么危险的事物一般。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有缺斤少两,妥妥的帅脸,男女老少皆喜的那种。
“我有那么可怕?”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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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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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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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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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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