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一声怒吼,眼睛都红了。
谁不知道林啸现在的身份地位?
监统长身份暂且不说,就说肩膀上那明晃晃的少校军衔,谁敢轻易给他抽血?
而且一抽还是荒唐的五十万cc!
1cc血液等于1.05克水。
这五十万cc血液,那就是相当于半吨!
你一个人总共才多少斤,抽半吨血,那不是抽血,那是抽命!
院长的声音很大,引来了很多主任医师,都站在门口眼巴巴瞅着林啸。
“你要是不信,可以请示下长安军部。”林啸面色平静地环顾了一周:“如果长安军部的参谋们觉得这件事行不通,那我就放弃,如果可行,那我们接着说。”
院长盯着林啸,良久后拿起电话:“喂,是长安军部参谋部吗?我是长安军医院院长……”
三分钟后,院长神色凝重,深深看着林啸,将电话递了过来。
林啸接过电话。
“您好,这里是长安军部参谋部,请问您是林啸林少校吗?”
“我是。”
“好的林少校,请问您确定要捐献您自己的血液……五十万CC吗?”
听得出来,电话那段的参谋们在说这个数字时,都是一副震撼艰难的语气。
林啸点点头:“我确定!”
“请再确定一遍,您真的确定捐献吗?因为我们刚刚看了您的军队觉醒者档案,发现了一项绝密信息,需要宋骄将军的允许才能查看。”
林啸点点头:“我确定!”
电话那端出现了良久的沉默。
终于,电话那段重新响起声音。
“我们已经派遣人员去接您。”
“林少校,东海前线感激您的捐赠。”
“前线近百万将士,都将感激您!”
……
东海前线。
轰隆隆的炮火声终于渐渐消停。
伴随着一头头百脚大乌贼的退潮,海岸上残留了厚厚一层血肉尸体。
各大前线的指挥官,也汗流浃背地瘫软在战壕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东海主战线,最前端。
陈佛将手里沾满鲜血的剑刃深深插入战壕,扶着剑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他娘的……这群杂碎是奔着踏平东海前线来的啊……警卫员……赶紧把水拿来!”
陈佛大口喝水,同时眼神悲怆地看向整个战线,到处都是崩碎的机枪,鲜艳的血液,覆盖一层的邪魔血肉,精疲力尽躺在血泊里的战士。
整个战线上,时不时还会响起惨烈的哀嚎声,往往都是被邪魔咬断身躯的战士,半死不活地躺在血泊,旁边或许是他的胳膊,腿,甚至肠子。
来来往往的医疗队开始登场,抓紧邪魔退潮后的这一点时间,奔走在战线内外,争分夺秒地挽救着伤员。
百脚大乌贼的攻击手段是触须,厚实粗壮且表面粘稠的触须,不仅有着蛮横至极的力量,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巨型齿盘。
很多战士就是被巨型齿盘所伤。
被巨型齿盘抓伤,则是轻伤。
被巨型齿盘撕掉血肉,抽走骨头,揉烂皮肤,则是重伤,鲜血淋漓,痛苦不堪。
而谁要是被乌贼触须缠住,那成百上千个巨型齿盘就像是锯子般,能将他生生撕成碎片,在战场上能找到明显点的尸体都算好事,往往却是死的连辨别都辨别不出,和混浊的海水一起填补了海岸的缝隙。
唉……
这一次邪魔冲锋,又是尸山血海,又是哀嚎遍野。
陈佛重重叹气。
宋骄浑身战火灰尘覆盖,灰头土脸地走来,给陈佛抽出一根皱皱巴巴的烟。
陈佛点燃香烟,吐着烟雾,幽幽道:“这是百脚大乌贼的第几次冲锋了?”
宋骄眼神疲惫,笑了笑:“第四次。”
“这还只是先锋部队啊。”
宋骄点头:“嗯,难了。”
“能不难吗?”陈佛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第一次冲锋,死了我东海将士五百多人,伤了两千人。”
“第二次冲锋,死了一千人,伤了五千人。”
“第三次冲锋,直接战死八千人,伤了两万人!”
越说,陈佛眼睛越红:“这四次,狗日的这群邪魔杂碎,整整杀了我大夏将士一万五千人,伤了整整十万人啊!!!”
宋骄沉默。
陈佛踉跄站起,咳嗽间眼神如血般红,透着恨意与愤怒。
“仅仅是先锋部队,整个东海前线就有十多万人死伤,后面更强的邪魔还没有露面,这要我们大夏怎么办,难道非要我们大夏死光死绝,这狗日的老天爷才肯罢休吗!?”
陈佛指着硝烟弥漫的天空,破口大骂:“狗日的你睁开眼睛看看,睁开你那被狗屎糊了的狗眼看看!”
“我们大夏人光是活着就已经艰难,现在还要我们死光死绝?你狗日的贼老天真他娘的欠干啊!!!”
陈佛骂了整整五分钟,句句不带重样,情绪爆满激进,句句都是爆点,但天空的硝烟始终弥漫,遮盖着阳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别骂了,没啥用。”
宋骄说道:“下来!”
陈佛愤愤不平地回到战壕,烦躁至极地挠了挠头发:“他娘的,后面的战争怎么打啊,现在战损率都到了10啊!”
东海前线总兵力近百万。
如今伤亡十万多人。
现代军属理论上,当战损率达到30,那么这支军队就会失去战斗力,达到50,就会彻底丧失机能,情况好点是无头苍蝇,稍微坏点那就是支离破碎,彻底溃散!
“别急,总归会有办法的。”
宋骄安抚道,但他也无可奈何。
如今大夏已经倾巢出动,在东海前线布置百万雄狮,如果继续战损飙升下去,恐怕到时候又得重演一次开国战争。
两年前,邪魔刚刚出现,世界大异变的初始,旧大夏瞬间崩溃,但在其废墟上,新大夏以全新的制度,在一次次血雨腥风中重新矗立起来。
其中过程,就是开国战争!
当时几乎整个社会所有人,都参与了开国战争,全民皆兵,全民参战,哪怕是连枪都没摸过的大学生,都扛着机炮奋战在前线。
置之死地而后生,所有人都疯了,每个城市都喊着要么战死,要么被咬死,让十几亿人化身最疯狂的战争分子,而全民参战,上亿牺牲,才换来新大夏的渐渐稳固。
“真的?”陈佛苦笑:“再来次开国战争,那是拿整个国家来赌,我们现在赌不起。”
一阵哀声叹息。
忽然,陈佛的参谋员,灰头土脸地急匆匆跑来。
“将军!”
“情况很不妙啊!”
参谋员急声道:“我刚刚从战地医院回来,那里的伤员已经满载了,就连医院天台都躺满了伤员,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伤员往进送,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另外更重要的是,因为这次邪魔是百脚大乌贼,其巨型齿盘的特殊攻击方式,导致每一个被活着抬到战地医院的战士,浑身都是撕裂型伤口,失血太多了,基本都是失血,现在医院的觉醒者血液快没了,几千个伤员都等着输血救命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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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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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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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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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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