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萌说:“老同学,要不是在这里碰到,我们都去了东门垭口的种子仓库,而你一家人们都去了乡下,那可怎么办呀。”
姚明茵说:“邢毅,你该不会说这个安排你本人不知道吧。你会问是谁要这样做呢,是恶作剧,还是……”
庄鸿鹄说:“老同学你可千万别说你不知道,那样的话,那让我们情何以堪呀。”
这不是恶作剧,比恶作剧还要严重。
偏偏一家人要去看父母,要是错过这时间,一群人去了东门垭口,而只见铁将军锁门,那我才真的是情何以堪呢。
邢毅问:“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是谁通知你们的?”
汪馥樱说:“我是接到了姜梦馨的电话,你们呢?”
“好像都是她通知的。”大家都点头称是。
“姜梦馨?她来了吗?”
“废话,她来了不在这里,难道要躲着不敢见你面?”
“姜梦馨亲自给你们打电话啦?”
“应该是她吧,谁还敢冒名顶替?她说,你们几个商量好了,约定大家今天上午十点,准时在这里集中。”
“对,这就是她的原话。”
邢毅朝远处观望,希望姜梦馨出现,她和谁商量的,怎样通知大家的,见面就可以问清楚了。
郑夏荷找到说话的机会:“老同学,你这样可不行哟。我们都真的以为这次活动是你发起的,所以大家都想着一定要来。”
蒋泉说:“别慌,这事可能有问题,让我们来模拟一下这个过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回忆道,“是姜梦馨先打电话给我,一个一个的通知了,可是我们都到了,她自己为什么还不来呢?”
庄鸿鹄说:“我当时问过了,姜梦馨还说得有话,她的任务是负责电话联系大家。”
蒋泉说:“是的,姜梦馨说这个建议是邢毅首先提出来的,好多年没有见到老同学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感觉到距离那无忧无虑的时代越来越远了,这时候最容易想起自己的过去,真想找个机会把大家约到一起来,共同回忆那段美好的时光。这句话是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说?”
倪淑贞在旁边,已经看清楚听明白了。
她对邢毅说:“大家同学难得集中一次,不管是谁的主意,都是好心,就把时间改一下吧,我们下周再去马鞍山?”
邢毅看着倪淑贞点点头。
农公车开过来了。
“邢毅你们一家人要乘坐的这一班车吗?”
“是的,我们之前是确定要乘这一班车去。”
“可是现在,同学们都来了,你还要走吗?”
“怎么?我爱人说的话,你们没听见?”
“你爱人说的话,能不能重复一遍?”
“我爱人说了,改时间了,下周再去马鞍山。”
“这是你爱人和你说的,与我们没关系呀。”
“怎么没关系?这意思你们还听不明白?今天先与同学们聚会呀。”
汪馥樱道:“瞧瞧,多会为人?”
倪淑贞说:“你带同学们先去家,我带着远驰去菜市场,作些准备。”
邢毅说:“不,你带远驰先回,我去买菜,喊上她们,看看他们喜欢什么。”
邢毅这样安排,是有一个想法,要进一步弄清楚事情的来由。
倪淑贞低声问邢毅:“钱够不?”
邢毅说:“足够。”
“好啊,买菜是我们女生的事,我们一起去,回来一起做。”
“我们也要去,人多力量大。”
男生们更不想留下,都抢先站到门外,要去出力。
等等,那后面来的人怎么办?
倪淑贞说:“不要紧,我们可以在这里多等一会,他们来了,一起走。”
一帮同学去了菜市场,七嘴八舌,挑这选那,女生的话在这里管用,要以蔬菜为主,肉蛋类少吃,脂肪胆固醇高了,影响血脂血压和血糖,尤其你们男人更要小心,千万不要暴饮暴食,保住青春多玩几年。
蒋泉说:“我有点醒悟了,知道姜梦馨为什么要搞这场恶作剧了。”
庄鸿鹄问:“现在都还不见面,这个姜梦馨到底要想干啥呀。”
汪馥樱正拿一根黄瓜,看看两头,道:“这还用说?考验一下邢毅呗。”
“再联系姜梦馨一下。”
“联系好几次了,都是对不起,无法接通。”
“她是不是搞了恶作剧,害怕被大家骂,躲起来啦?”
郑夏荷隔着两个人头,声音有点大:“邢毅,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要坦白说,这些年,你和姜梦馨还来往没?”
邢毅蹲在地上整理袋子,把下面的菠菜翻上来,把洋芋放到下面,避免蔬菜被挤压,盯着袋子说:“没有啊。”
姚明茵讥笑:“你说没有?我怎么听都觉得是假话。”
邢毅诚恳地说:“真的,我可以发誓。”
庄鸿鹄摇晃脑袋:“别开玩笑了,小时候的事,谁还记那么清楚。”
郑夏荷道:“你不记着,就不许人家记着?你们不晓得,我和姜梦馨见过不止一次,谈得最多的是哪个?邢毅。”
蒋泉摇晃肩膀:“谈的最多,为什么?”
姚明茵喊:“郑夏荷,你不要把要说的话偷吃了,快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邢毅朝大家招手道:“不要说了,人家不在,这样说不好。”
郑夏荷哼道:“你们听,这话含有多深切的关怀呀。”
一阵响亮的喇叭声,压下了这边的说话。
都以为小车要急着过路,就都闭了嘴,自动往两边退让。
小车却不再往前开,停下来,车门开了,伸出一只贼亮的皮鞋,轻轻点一下地,第二只又出来,然后是黑料子裤,裤线刀锋一样,就像电影画面,一颗大黑脑袋慢慢伸出来,黑料子西服,白衬衫,红领带,一个人气宇轩昂地立在大家面前。
“哇!”好几个人同时惊叹。
“谭志达!谭经理?!”
“哇,大经理呀,坐小车来的哩,这么厉害!”
“穿得这么高档,这是要去哪儿呀?”谭志达下了车,笑吟吟挨个和大家握手,和女生开玩笑,问郑夏荷还记得不,小蚂蚁的故事。
郑夏荷摇摆脑壳。
他惊诧道:“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健忘?”
姚明茵一旁纠正:“是你记错了,小蚂蚁的故事发生在姜梦馨身上,姜梦馨裤子膝盖部位有个洞,你就把一只小蚂蚁偷偷放在洞口。”
“是我吗?真的是我吗?”谭志达盯住姚明茵,“那你看清楚了,小蚂蚁爬进去,是往上爬还是往下爬?”
姚明茵搡了他一下:“我哪里看见?”
他挺胸,作出迎接她的手掌的姿态。
郑夏荷咧嘴“恩哟,”叫了一声,指着他的胸脯,“当经理,就变得这样不正经了?”
他嘻嘻笑道:“是吗,我以前可是很正经的呢。”
说着四处张望,问道:“姜梦馨呢?她在哪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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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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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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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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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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