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安虎:“李娇娇伤在何处?严重吗?”
“属下不知。”安虎老老实实地道,“他们的人把他围得结结实实,就连侯爷都没能上前。”
柳云眠:“那为什么还管他?”
这个李娇娇,也是奇怪。
他真把自己当女人,不好意思当街露出伤口?
还是说,他伤在隐私之处?
卧槽!
该不会,来中原杀了个鸡?
中原可用不起这么贵的公公啊。
柳云眠顿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沉甸甸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得尽力抢救回来才行,免得两国起战乱。
陆辞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这般着急地让安虎来接自己。
小伙伴,看我的!
柳云眠胸怀激荡,跟着安虎来到了“案发现场”。
好家伙!
地上流了那么大一摊血,这李娇娇还喘气吗?
现场倒没有安虎说的那般,被人围得密不透风,柳云眠看到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地上。
他面容俊美,确实有些雌雄难辨的气质,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嘴唇都惨白。
然而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却如鹰隼一般锐利,如深潭一般冷冽。
他眸色很浅,眼窝也更深,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挪不开视线。
他好像,比陆辞还好看那么一点点呢……
只是和柳云眠猜测的不一样,他的伤不在腹下三寸的要害,而是在右侧大腿上。
伤处血流如注,根本止不住。
柳云眠非常震惊。
——这分明,是伤到了大动脉。
可是又有些不对。
因为从发现李娇娇受伤,到安虎搬救兵,再到自己赶来……伤到大动脉,现在还没止血的人,应该已经死了十个来回了。
然而李娇娇,还半死不活,眼睛还很有神呢!
他身边的侍卫,正跪在地上,死死按住他的伤口,想替他止血。
而李娇娇,似乎对这种伤,也没有放到眼里。
真是无知者无畏。
狗命都要没了。
这才是真正的伤到了命根子。
柳云眠在马车上就准备了大量的外伤药。
这会儿她准备直接上最贵的止血药。
这东西怎么说,跟ICU的花费相比,只贵不便宜。
在空间兑换的时候,柳云眠心都疼得直颤颤,只能自我安慰,早晚得用,有备无患。
可是没想到,根本轮不到以后,这次就得全部用上。
柳云眠对陆辞点点头,就提着药箱上前道,“让一下,我是大夫,让我看看。”
“不用你!”李娇娇道,“离我远点!”
他讨厌女人,非常讨厌。
因为从小到大假扮女人,见识了太多宫中女人的阴暗面。
唯一不同的,只有一个,但是现在跑了,还把他给伤了。
想到那个女人,李娇娇几乎把一口银牙咬碎。
凤夕,你给我等着!
早晚有一天,我会抓住你。
柳云眠没有理他,看向陆辞:“救不救?救的话,你找人把他绑起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他这样流血,坚持不了多久。”
陆辞:“随便他。死了不过一副薄棺,我给他出,算是略尽地主之谊。”
柳云眠几乎要笑了。
李娇娇听着柳云眠说话的口气,看着陆辞皱眉道:“你的女人?”
“是,我的女人。”陆辞眼神之中有着嘲讽。
女人,我的。
尤其——
我有,你没有。
看起来,真的……挺欠揍的。
“她是大夫?你是被我打破了胆,要找个大夫?”李娇娇嘲讽。
“我根本不用打,你的命直接就没了。”陆辞反唇相讥。
到底谁厉害?
蠢货死于自己手里。
李娇娇看看柳云眠,“让她给我治!”
他现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伤口,为什么止不住?
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这样汹涌的流血,确实人就没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发冷了。
柳云眠没有多说,等李娇娇的侍卫让开后,立刻蹲身下去,拿出剪刀熟练地剪开他的裤子。
看到伤处,她一怔。
这……
谁在这里切花刀呢!
别人被武器所伤,伤口大多很平整。
他这个倒好,横一刀竖一刀,斜着再来一刀……而且都很深。
等等,是在掏什么东西?
“你中了暗器?”柳云眠一边动作飞快地帮他给大动脉止血一边问。
李娇娇闭嘴不谈。
柳云眠觉得,这个暗器,可能是铁棘子?
就是那种带刺的像刺猬一样的暗器,进了肉里很难取出来那种?
柳云眠想,或许在取暗器的过程中,李娇娇的手下,或者他自己,碰到了大动脉。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大动脉受伤,这会儿还没死。
因为这是雪上加霜的惨剧,发生的时间更晚。
“问你话!”柳云眠见李娇娇不回答,语调不由抬高,“我得决定,是否帮你取出来,还是直接缝合伤处!”
“没有东西。”李娇娇握紧了右手,眼神要杀人一般。
他的掌心之中握着带血的小玩意儿。
他刚才为了取出这个东西,可是吃了不少苦,现在一身冷汗,衣裳都是湿的。
柳云眠帮他止血,比黄金还贵的止血药粉,不要钱一样地往李娇娇伤处撒。
过了一会儿,陆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小杌子,蹲下来放在容疏身后,“坐着,慢慢来。”
血已经止住,柳云眠就没有那么着急。
她在对着伤口琢磨,闻言抬了抬屁股,很自然地让陆辞伺候她坐下。
陆辞见她正在拧眉思索,轻声问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柳云眠给人治病的时候,是有脾气的。
所以陆辞现在说话,也温声细语,怕打断她的思绪。
再看李娇娇,这会儿已经疼得快晕过去,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显然在勉力支撑。
柳云眠道:“有一点。他这伤口,实在太狰狞……我在想,怎么缝合,以后能好看些。”
陆辞毫不犹豫地道:“这个问题,不用考虑,死不了就行。”
柳云眠:“……”
“放屁!”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李娇娇,瞬时来了精神,猛爆出口。
他将来也是要有女人的人。
伤口弄得难看,他不要面子的?
“你,”李娇娇对上柳云眠,这会儿口气就软和了一些,“你尽量帮我弄得好看些。”
陆辞:“真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你最好闭嘴。否则等我好了,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李娇娇怒不可遏。
“你最好闭上眼睛,梦里什么都有。”陆辞反唇相讥。
柳云眠:知道了,你们两个相爱相杀。
现在都赶紧给她闭嘴,别吵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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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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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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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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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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