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都憋不住了。
后来她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他一头白发,焦急的朝她走来。
她甚至不能动,只能让人靠近他。
他抱起了她。
酸知疼的闭眼,被抱起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用手圈住男人的脖子。
外面下着雪,她看不见人的脸。
他还戴着口罩,眼睑被毛发盖住。
可是酸知确定了一件事。
他是陈赆。
他身上的味道,她一直都记得。
她几乎是想开口,可是怎么也出不了口。
她的额头都被汗湿了,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她早产,孩子不足九月。
就在酸知被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的手抓住了刚刚抱着她的男人的胳膊上。
“你……你等我。”
她死死的抓着男人的衣服,不放手,就是要他的一个答案。
医生都在担心这个孕妇会不会突然血崩了。
可是酸知认真的紧,她不得到答案,不进去。
好一会,空气安静的很,她看着男人点头。
她突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松手了。
她昏迷了。
红灯亮起,陈赆坐在手术室外,满满的自责。
他的指尖蜷了又蜷,要疯了。
酸知要生了。
她哭了。
她的脸色很苍白。
这一切都围着陈赆,他烦躁的要命。
还好,还好他赶到的及时。
还好,希望她平安。
一切的不好,由他承担。
护士出来了一下又进去了,陈赆紧张的要命。
他看着手术室,呆呆的拿掉了口罩,露出他那张脸。
不是很老,可是他的头发斑白了。
手术室又传来了阵阵叫喊声,酸知不想剖腹产。
陈赆整颗心都被牢牢的牵引,后来叫喊声越来越大,他几乎要疯。
他逮着一个护士,几乎是恳求的求着她放他进去。
他要看看知知。
酸知肯定很疼。
他要陪着她。
护士先是问了一句他是谁,陈赆愣住了。
他那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可是他如今和酸知是不相配的。
“老公”两个字如鲠在喉。
他愣了好一会,护士又催促了他一遍。
陈赆呆呆的说了两句:“哥哥。”
他是她的哥哥。
也算吧?
护士没有怀疑,只是表情有些奇怪。
哥哥看自己的妹妹生孩子?
不过她到底是没拦着,家人陪产,也是可以的。
陈赆安静的进去了,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酸知,手脚微抖。
酸知并没有看到他,只是闭着眼在用力。
“产妇再用点力,羊水快没了。”
护士的叮嘱在耳边,着急的很。
陈赆走的慢,他不妨碍到医务人员,他站在了酸知的一边,紧紧的抓着她的手。
“知知。”
他出声,不大,可是酸知听到了。
酸知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看见陈赆真的没离开,她笑了。
只是肚子越来越疼,她没有力气说话。
“孩子。”
她用力,使劲着。
耳边是陈赆的哄声,很温柔。
酸知的泪水差点又下来了,可是这次她坚强的很,用力的生小孩。
爸爸回来了,孩子也要平安。
爸爸回来疼他的小孩了。
酸知生孩子受了很大的罪,顺产生不下来,羊水都要没了。
后来转了剖腹产,孩子出来的时候,哭声很弱了。
本来就是早产儿,又在肚子憋了好久,身体弱。
酸知也晕了过去。
护士按照惯例报了一下新生儿的性别生日啥的。
“女儿,体重2.5KG。”
“正月初二凌晨6点13分生。”
护士象征性的将孩子放在了婴儿床,推开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家属看。
陈赆看了一眼,心顿时柔软了。
可惜,孩子早产,体重小,还不能在母亲身边,要去婴儿监护室。
陈赆不是很关心这个,他一直待在了床边,看着酸知。
少女的脸上多了一些疲惫,做妈妈了。
她的脸色苍白了些,睡的不安稳。
陈赆摸了摸她的脸,要疯了。
再一次触及到这张小脸,已经过了很久了。
“知知,我们有女儿了。”
“是个漂亮的孩子。”
“你要早些醒来,平安。”
陈赆喃喃自语,眼睛一转不转的。
他不敢离开酸知半步了。
再也不离开了,他要好好的守着她。
陈赆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眼圈湿润了些。
这半年来,他不是故意不见她的。
他从实验室逃出来后,就没了尾巴。
没了尾巴,他的命虽然还在,可是也瞬间就变老了。
最是显眼的就是他的手。
衰老在一点一点的腐蚀他。
虽然脸和从前差不多,可是斑白的头发,太明显了。
丑陋的手,酸知从前最喜欢他的手了。
成了没尾巴的猫之后,他就又开始了颠沛流离。
他不能变成人,一直都是猫的形态。
直到这一两个月才可以变回人。
不过都很短暂。
“我错了。”
“知知。”
陈赆捂着她的手,说着,有点哽咽。
他只有酸知了。
酸知是在中午的时候才醒来的,人晕乎乎的,醒来的时候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想到了什么,立马就想下床了。
只是牵扯到了疼,她又躺回去了?
陈赆离开了?
大骗子,不是说会留着的吗?
他都答应她了,怎么还食言了?
酸知的眼中瞬间就布满了泪水,手抓着被子,难受的要命。
她不知道陈赆怎么了,可是她知道,他有难言之隐。
她不会认错的。
那双眸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那就是陈赆。
他的头发怎么白了?
酸知的心口泛疼,眼巴巴的看着门外。
好一会门突然开了,护士进来了。
她焦急的问着陈赆的下落,护士不明白,这个护士没有见过陈赆。
酸知却是以为男人真的离开了。
她甚至都没记起自己生了一个孩子,孩子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她要疯了。
可能早就疯了。
酸知呆呆的,看着窗外。
只是一场梦吗?
做了一个陈赆回来的梦,挺美的?
“啪嗒”一声,眼泪砸落在她的手中。
门又开了,这一次她并没有回头。
她以为又是护士。
月子不能流泪,她怕被护士说。
陈赆站在门口,怀中抱着一个孩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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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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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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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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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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