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之前那么生硬了。
偶尔,杜若还会勾唇笑笑,她的笑是温柔的,从容的,带着淡淡的冷香。
每到这时,修瑾都不知所措到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这日,二人打算去不远处的某山中摘野果。
这还是杜若提议的,她平日里都是跟着修瑾,此时突然提议去某处山野,可把修瑾激动坏了,从得知消息开始就一直睡不着,头一天夜里一直睁着眼睛。
到了地方,山野间果然有小小的野果,二人带着篓子,挑挑拣拣。
修瑾承包了大部分摘野果的工作,杜若负责吃,浆果汁染上指尖,晕开一片艳色。
只叫修瑾耳根比果子还艳。
突然之间,变故丛生。
原本二人只是在山间一亭子中小憩,谈话之间,修瑾突然看见灌木丛中有一串极其红艳的果子,晶莹光洁的表面犹如一层充满诱惑的糖衣,让人忍不住想伸手采撷……
理智告诉修瑾,这样的果子一定不是野果。
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触及表面的一瞬间,指尖微痛。
再睁眼时,眼前已然变了个天地。
四处一看,哪里还是荒郊野地,分明就是水莲间的内阁!
床榻之上,帷幔之间,平日里清冷的嗓音变得有些娇软,含羞待放般道:“修瑾,还不过来?”
灯火昏暗,摇摇欲坠。
脚不自觉地走了过去,掀开帷幔。
帘子上坠着的铃铛叮铃作响,那人转过身来。红衣的衬托下,她白皙的肩头犹如一抹皎洁的月色,晃得人眼睛生疼。
如果说,平日里的杜若宛若九天之上白衣仙子下凡,清冷矜贵。
那此刻的她便像是祭坛之上堕落的神女,糜烂,美艳,摄人心魄。
神女眼神迷离,眼尾染了樱桃般的一抹红痕,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修瑾一怔,下意识别开脸:“师尊……弟子、弟子……”
“弟子?”她笑了一声,朝修瑾勾了勾指尖,眼波流转,“此刻,还要与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光线昏暗,修瑾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供她攀爬。
人已经近在眼前,她直起身,冰凉的指尖滑过修瑾的颈,带来微湿的触感。
“抱抱我呀,呆子。”她红唇轻勾,“难道还要我……主动?”
“……”修瑾额头上泛起汗珠,似乎在和什么自己的身体进行斗争。
“你不来抱我,我只好……”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她轻笑一声,身子身子,就要扑进修瑾怀里,却被他握住手腕。
他舌尖晕了丝丝血痕,眼神回归清明,厉喝道:“何方妖孽,胆敢……”
“咬破舌头了?还挺厉害啊。”那女子毫不畏惧一般,上下扫了他一眼,“胆敢,什么胆敢?你心里若是没有想法,能让我趁虚而入?”
“我……”修瑾的神色慌乱起来。
“你什么你,你自己以下犯上,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难道我还有错?”那妖精丝毫不退缩,反而咄咄逼人起来,“你可别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难道你没想过和你师尊这样那样?没想过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我是凭空编出来的吗?”
眼前的大妖气势骇人,修瑾对着那张脸,却无法做出任何抵抗,只能咬牙反驳:“不……”
“不?!你别笑死人了!”她的声音陡然提高,露出森森白牙。
想到什么一般,又收起牙齿,放缓声音,“小郎君,你说话仔细些,你师父还在山上呢。你若是不能满足我,仔细我把这事情告诉你师父哦?”
她在这山里,日日夜夜经过的都是普通人,好不容易来了个修真的,资质非凡,一个顶百个凡人,那可得把人抓紧了。
修真之人大多心性坚韧,不过这位小郎君的软肋,倒是暴露地彻彻底底……
大妖吐出舌尖,嘶嘶作响:“你说,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弟子日夜觊觎她,该怎么办呀?她可是位冰清玉洁的女子呢……”
“说不准,一个不高兴,再也不理你啦,要把你逐出师门~”
妖物攀附上他的胸膛,声音甜腻,却引得修瑾生出冷汗来。
她说得没错,如果师尊知道自己……那、那要怎么办,她会将自己逐出师门吗……
会不会……再也不能见到她?
四月暖春中,少年手脚冰凉。
什么东西溅到了脸上,修瑾伸手一摸,是猩红的液体。
血。
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他低头,抓到了一把蛇尾,因为刚被斩断的缘故,此刻还带着温度,滑溜溜地蜷成一团。
纵使修瑾也击杀过作恶的妖魔,但那一瞬间,他头皮发麻。
杜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如往常般,清冷,毫无语调:“早就听闻山中有蛇,诱引路人落网,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那蛇妖虽然远远超过修瑾,却没想到这毛头小子的梦中情人是这么一个强悍的婆娘!
她转了转眼珠,对着修瑾喊道:“可怜的小子,你师尊将你当诱饵呢。”
修瑾道:“师尊用得上我,是我的荣幸。”
“……”
蛇妖几欲吐血,被逼至绝路,反而大笑不止,一双竖瞳直勾勾盯着杜若,道:“道长,你可知你徒弟梦中之人是谁?”
“与我何干?”杜若神情漠然。
不等蛇妖再辩驳,她猛地抽剑,抬手间,蛇脑袋应声落地。
浆果早已滚落满地,修瑾呆坐在原处,低头望着蛇妖慢慢消散的身体,血溅了他一脸,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生怕……师尊从他的表情里发现什么异样。
可他忍不住想,若是师尊知道呢?这些年日日夜夜的相处,孤山之上只有他们二人相伴……她……会不会……
下巴被一根纤纤玉指抬起,柔软的锦帕细致擦去少年精致面上的血痕,她的动作那样温柔,修瑾心跳声如鼓,几乎要在耳边炸开。
她低垂着眼,睫毛纤长,忽闪之间犹如欲飞的蝴蝶,搅乱一池春水。
她很快擦完血痕,抽回了手。
修瑾却仍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他抿了抿唇,刚要道谢,却听她道:“你年纪尚小,对于身边的女子有些许遐想乃是正常,不必自责,是为师没有掌握好分寸。今后,我会注意。”
他瞪大眼睛,猛地抬起头。
唇角干涩,修瑾失声道:“师尊……”
此时杜若已经起身,道:“我都看见了。”
她神色淡淡,仿佛在讨论的不是徒弟和自己旖旎的梦境而是今天晚上吃什么。
那一瞬间,修瑾脸色苍白。
隐秘的心思以这般龌龊的方式被她知晓,她却丝毫不在乎,仿似乎那只是小孩子的日常琐事。
这种感觉……他形容不上来。
他安慰自己说,师尊在世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他这点算什么。
可是……可是……
他妥帖收藏的暗恋,他日夜回味的相处,他忍不住幻想的未来……这些,又算什么呢。
也许,她就算真的知道了,也只会当做是孩童不懂事的玩笑,淡淡一笑吧。
脑袋里痛的厉害,修瑾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浑浑噩噩,连怎么回的门派都不知道。
是了,他应该早就知道的,他不过是个偶尔窥见明珠细光的过客,并非那珍宝的主人,又怎敢奢求她的光照在自己身上?
怎敢再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幻梦。
他……
怎么配啊。
至此之后,他恪守礼仪,不敢再有半点逾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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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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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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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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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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