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套房里边,就徐星河一个人。
他试探着给方雅打了个电话。
方雅在电话那头,声音倒是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来生气。
有一搭没一搭问了问。
挂了电话,徐星河松了口气,把早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两天的事儿,可想了半天也没结果,末了吃完饭,徐星河心思乱糟糟的,想了想,温姨在京城还有大概一個月才回来。
这一个月里边,徐星河应该是安全的。
毕竟他和方雅的事情,算是一个八字没有一撇的,你要说方母此刻闹得人尽皆知,肯定不至于。
但徐星河还是惶恐,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感受,那实在是不好受的啊。
心情乱糟糟的,一个人待着就要瞎想,想来想去,徐星河一个支楞,坐了起来,然后起身就出了酒店,打了个电话,就开车往之前他公司租的小区驶去了,就楼上是柳青菲住处哪儿。
然后给方雅去了个电话,说今天学校有些事,他得去销假了正好明天是周五,明天晚上再回来。
一呢,是避避风头,二呢,他得缓口气。
事实上,和性子那么柔和的柳青菲待在一起,真的很能释放自己的压力。
于是很自然的进了屋,看着虽然有些日子没人住,但依旧干净,可能是有请专门的人过来打理的屋子,徐星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等到了晚上。
不多时,楼上阳台,突然响起开门关门的动静,声音挺大的,顺着门缝挤进了徐星河家厅里。
柳青菲回来了?
徐星河去看了她家一眼,然后下来看了看页游的数据和收益,正好错过了。
一看表,还不是特别晚,就立刻将他烫好的衣服叠整齐,放进了一个袋子里铺了铺,末了往怀里一抱,去门口过道上照照镜子弄弄头发。
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妥,徐星河干脆放下东西进了卫生间,提前刷牙洗漱了一遍,这才拿着钥匙一推门,走到对面的防盗门前抬起手轻轻按了她家门铃。
衣服呢是徐星河给她准备的礼物。
相处嘛,必要时候的惊喜肯定是需要的。
叮咚,叮咚。
干练的脚步声立即在门内响起,步调很快。
吱呀,门开了,还是那身休闲裤和衬衫打扮的柳青菲又是板着眉头,冷淡地望着门外的徐星河,连防盗门都没给他开,“喊我回来什么事?”徐星河笑着扬扬手里的袋子,“那几天,我还多亏你的照顾了,这不,我特地来感谢你呢。”
“……”柳姐没什么动作。
“我已经先洗好了,也熨了,你看?”徐星河瞅了眼门。
柳青菲这才漠然地一伸手,将防盗门打开,伸手从他怀里抓过袋子“……好了,还有事吗?”
这姐们,隔了段日子,又开始有些冷淡了,不像之前在医院有那股子劲了。
徐星河本来是想进去的,一听这话,迈开往里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半空“呃,没了。”
“那就这样!”
碰的一声,门关了,力道很足,弄了徐星河一脸灰。
徐星河都给整无语了。
“太恶劣了吧,柳姐这脾气!”
咱们之前还有股你侬我侬的劲了!
徐星河被气得够呛,此刻心情也不太好,难得搭理她了。
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怎么办?礼物白送了,不进门了,睡觉呗!
回了楼下,脑子里昏昏沉沉地都是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
叮咚!声音一下把徐星河从睡梦里惊醒了,这丫正做噩梦呢,梦见温姨和方雅正混合掐死她来着,然后呼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一身的冷汗。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
徐星河做了个深呼吸,摸着黑打开灯,困呼呼地拿手挡住眼前刺眼的光线,看了眼床头的表一好家伙!都夜里一点了!
徐星河差点骂人,这谁啊?大半夜的有病啊!
叮咚!呵咚!门铃还在急促地响着!
大爷的,诸事不顺啊。
穿上睡裤,徐星河立刻下了床走到客厅,“别按了!来了来了!”
脑子还困着呢,有点迷糊,他一边打哈欠一边问,“大晚上的谁呀?”
门外没人说话。
嘿!真有病吧你?
徐星河趴在门镜里看看外头,走廊灯没亮,什么也看不清,好像只瞧见了一条裙子,似乎是个女人。
没什么犹豫,徐星河抬手拧开门,想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大半夜地折腾他。
可当门吱呀溜开的一刹那,徐星河就愣住了,看着门外的那个女人,他足足看了好几秒钟都没回神儿。
屋里没开灯,走廊声控灯也没亮,但那个身影身条,徐星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柳姐!?”徐星河睡得迷迷糊糊的,还真没想是她,毕竟刚刚她给自己吃闭门羹的,还来找他干嘛?
那骂人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柳青菲沉声道:“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沃日,姐们,你的脑回路还是有够意思的,你还问我?这都几点了?我不睡觉啊我?
但说当然不能这么说,徐星河忙道:“不是,我不知道是你,那什么,柳姐……有事?”
“……嗯。”
“那先进屋,进屋说?”
“……嗯。”
徐星河立刻侧身让她进来,然后反手关上门,心里也噗通噗通地打着鼓,这可是凌晨啊,你姐们又过来干嘛。
客厅里骤然一静。
屋内黑乎乎的,只见柳青菲的身影走到了沙发前面,沙发垫子呼哧一响,她坐下了。
徐星河急忙问,“不是柳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然而,柳青菲的下一句话就把徐星河给说懵了,她伸手扔过去一个袋子,“你上次被泼了,衣服脱了放在我那里了。”
徐星河略微出神地点点头,“然后呢?出什么事了?”
“……什么出事?”
“呃,你这,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
徐星河无语了,他俩咋跟打哑谜似的了?
徐星河咳嗽了一声,不敢置信地试探了一句“你不会就是单纯来给我送衣服的吧?”
柳青菲声音一冷,“不是送衣服我来你这里干什么!”
徐星河傻眼了,嘴巴张了张但很快又合上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不是大姐,我了个去,凌晨一点多了都,你叮咚叮咚地连续按我门铃,急赤白脸地过来就只是为了把衣服给我?是我没睡醒还是你梦游呢?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这!折腾我呐??
气氛一默。
只听柳青菲语气硬邦邦道:“是你家灯坏了还是要省电?”“噢噢,忘开了。”刚才一急,真没顾上,徐星河马上按了客厅的吊灯。
刷的一下,屋内登时亮堂起来。
可当看清沙发上的柳青菲后,徐星河又是喉结动了动。
柳青菲大半夜的居然穿了一身亮红色的长裙!
长裙的颜色别提多鲜艳了。
两根儿吊带吊在白花花的肩膀上,裙摆压在膝盖,丰满的大腿上则是一条连裤丝袜,还是黑丝袜,脚上踩着一双很性感的尖头高跟鞋,鞋子也依然是火红色的,全身上下一片火辣辣的装扮,又妖艳又妩媚。
这什么情况啊?
大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大半夜的要原地出道呢。
徐星河真被柳姐这火辣的打扮弄得只呼内行,心里有了点数,但又没有,呼呼,呼吸倒是加快了一点。
他没说话,柳青菲也没说话,绷着一张死板的黑脸,一动不动抱着肩膀沉着眉,盯着空无一物的电视屏幕一声不吭。
“我给你沏杯茶先,你喝什么?”徐星河冷静了一下。
柳青菲也不看他“……随便。”
“好,你等我一下。”徐星河沏茶去了,不多会儿,端着一个茶碗走过来,把杯子递给她,眼神忍不住地往她红裙子上瞄了一眼,太美了,大半夜的,太惊艳了,跟梦里跑出来的似的。
柳青菲接过来,低头抿了抿,“你睡觉呢?”
徐星河一嗯。“没事儿,现在不困了,昨天睡得挺足。”
柳青菲瞅瞅他,突然提出,“那你陪我看看电视!”“徐星河决定以鼻制动,忙手忙脚地找了找,末了才从电视柜底下找到遥控器,打开,“你看哪个台?”
茶杯一放,声音婉婉而来,“……新闻!”
“好,我找找,现在可能没什么节目了,都是重播。”,徐星河一边播台,一边用余光瞥着面无表情的柳青菲,心说这大夜里你穿这么一身火红的“风趣”裙子和高跟鞋来我家就为了给我送衣服?看电视?徐星河心中猛然跳了跳,柳青菲这个意思,咳,这是不是在暗示劳资什么啊??
深夜。
徐星河这边,四周轻悄悄的,只有电视机重播着晚上的新闻联播。
客厅里,徐星河和柳青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大半夜被拉起来的徐星河哈欠连天,柳青菲则目沉如水,气氛很那啥。
五分钟过去了。
徐星河没话找话道:“对了,柳姐,之前咱们在川省说的,春选会的事情......有定论了吗?”
“……嗯。”
“还是你之前说的哪几所学校吗?”
“嗯。”
“庆大这个,怎么样了?开会有落实了吗?”
“……嗯。”
“噢,那就好。”
徐星河强打着精神本来想挑起一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局面,谁想十分不顺利,柳青菲跟个鼠来宝似的,就是嗯嗯啊啊的糊弄事儿,根本不和自己好好说话,或是说爱答不理的吧,弄得徐星河只有苦笑,看看电视柜上面的挂表。
凌晨一点多了,瞧这事儿闹的,到底啥意思?徐星河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毕竟柳青菲的心思太难捕捉了,从一而终的难捕捉,脸上表情一点也没露出什么来,徐星河心里也没底。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柳青菲翘了一下二郎腿,继续看电视,很专注的样子。
徐星河甚至怀疑她这种淡定的表情,真是家里电视坏了没赶上晚上新闻,所以过来徐星河这里看电视的,不然怎么这么入神?
可这身打扮,大姐,上次让你做莪女朋友你推推搡搡的,自己也没催你,也说尊重你了。
但是。
“这个时间……”
“这个情形……”
徐星河不禁往她那挑着火红色高跟鞋的黑丝美脚上瞟了一阵子,再看看她红裙子裹住的丰腴身段。
大姐,你是不是有些不尊重我了啊?
不过徐星河不由精神一跳,有点困意全无的意思,这种火热的性感打扮没有比这再诱人的了。
这时,重播的新闻联播完了,这个频道的节目也到此结束,一片蓝屏。
徐星河眨眨眼,侧头问道:“柳姐,你……”
你是不是该回家了,劳资给你玩纯的,你莫撩拨我给你玩花的啊。
徐星河打算忍一忍,给足了柳清菲尊重。
柳青菲一动不动道:“换个台。”
“?”还看你?
“那什么……看哪个?”
“……都行!”
“噢噢,那我再找找。”徐星河想了想,反正明天不上班。
徐星河调好频道就放下了遥控器,这也是一个晚上的重播,看了眼柳青菲却发现她仍然看得很专心,好像工作时候的样子。
你真是来看电视的吧!
板着个脸,你也太专注了,让老子现在都不好动手动脚的。
你开始不是说来送衣服的吗?送完了干啥不走?看电视?
徐星河有点按耐不住了,搓搓手,心头有些燥热,有些痒痒的。
“柳姐?”徐星河叫了她一声,试探道:“要不然,嗯,要不然我把灯关了吧?大晚上了,有点晃眼睛,您看?”
柳清菲不说话。
徐星河再问,“成吗?”
“这里是你家用的着问我吗?”柳青菲脑袋都不转反问。
徐星河呃了一声,“那我关了啊?”不过心里泛起了嘀咕,你这婆娘,就是意思是,你把你送到我家来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客厅顿时一片漆黑,只有点电视屏幕的亮光,很微弱。
徐星河抿了抿嘴唇,此刻心思已经有些不在电视上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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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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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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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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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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