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沉浸其中不得解脱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哭声瞬间驱走了所有悸动和难耐!
“小,小包子!”沈玉凝挣开男人回身去看。
只见小包子正紧闭双眼抽噎哭泣:“爹爹,爹爹……我会学好刀法,我会好好学的……爹爹不要生气……孩儿错了,孩儿不找娘亲了,孩儿会,会好好学刀法……”
“小包子?”沈玉凝拍了拍他,将孩子拢入怀中摸了摸,见他迷迷糊糊的,似忽在说梦话,却又哭的让人心疼。
“娘亲……”
“娘亲在这呢,小包子,娘亲在这。”
“娘亲,孩儿不要学刀法……”
“不学不学,小包子不哭。”
小包子又打了个哭嗝,这才慢慢睁开水气弥漫的眼睛。
他看看沈玉凝,又看看一旁眉头紧锁的爹,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爹爹,娘亲,你们怎么还没睡觉啊?”
“……”
孟棠沉声道:“你不想学刀法?”
“啊?”小包子不解:“孩儿不是已经学会了吗?”
金刀门的刀法早在路上就已经学会了,只因年纪小,尚还欠缺气劲补充。
“那你哭什么?”
“孩儿没哭啊……”
“你!”
沈玉凝忙道:“你少说两句吧,看把孩子吓的,做梦都是你在逼他学刀法……”
“他这样贪玩,我若不逼着点他何日才能成器?”
“你想想你小时候,难道不顽劣?不贪玩?”
“当然不,我只恨一日时间太短,不可多读书,多习武。”
沈玉凝瞪了他一眼:“知道孟宗主厉害,但这也是我的儿子,你只能管一半!要不,以后你管半天,我管半天,如此才算公平!”
男人语塞,知道他不会和自己辩驳,沈盟主得意极了。
小包子莫名其妙得了便宜,又吭哧吭哧的从她身上爬了过去:“娘亲,我要睡在你和爹爹中间。”
“……”
孟棠没好气道:“自己睡!”
“娘亲……”
“好好好,睡,就睡中间!”
于是,小家伙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睛。
孟宗主不乐意了,方才还软玉温香在怀,这一会的功夫就被这小东西分作两端,换谁谁乐意?
正兀自郁闷,一只柔荑素手摸了过来。
沈玉凝的胳膊搭在小包子身上,手指捏着孟宗主的指尖,低声道:“好睡。”
也算是聊作安慰,孟棠竟还真的慢慢睡了过去。
天刚亮的时候,吟风隔门通报:“宗主,孟隽已经开始攻城了。”
西北王世子孟隽早有攻城之心,他兵临城下多日也没有动作就是在等一个时机。
“眼下京中流民成灾,京外没有援兵,正是他的好时机。”孟棠起身,吩咐衔月宗的侍女进来为他更衣。
沈玉凝趴在床上看他:“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现……”她一个激灵:“现在?”
男人展开手臂,让侍女为他紧了紧腰间藏有留春的腰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若是盟主流连春帐,可以晚走一步。”
“我才没有流连春帐!”说的好像她是个昏君一般,既预备了那么多时日,等的不就是今天吗,她当然不肯落后。
于是自己也着急忙慌的爬了起来,翻出她早就预备好的机关暗器入屏风后头穿戴。
孟棠深深看她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但听沈盟主一声惊叫,内室的婢女鱼贯而出,将房门关紧。
只着一条长裤的沈盟主用双手挡住胸前风光,哭丧着脸道:“宗主,我也会害羞的好吗?”
男人的目光在她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扫过,轻咳一声道:“抬手。”
“抬手不就被你看光了!”
“也不是没有看过。”
好气,却也无法反驳!
孟棠见她还是不肯松手,便拿过一叠装有机关箭的囊袋围绕在她腰上,指尖抚过她曾被暗器勒出的痕迹,沈玉凝一个哆嗦。
男人便在坚硬锋利的地方垫上一块丝绢,重新调整了一下囊袋的松紧度。
“手给我。”
沈玉凝见他只是在专注的给自己装机关没有看别的地方,便一手捂胸,一手递给了他。
如此,装好了两只手腕上的机关弩,看似和平时的戴法一样,但不紧不松,异物感没那么强了,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磨破皮肤。
“可以了,”孟棠说着,又拿过她的里衣给她披上,沈玉凝刚要道谢,唇瓣便被对方堵了个结实。
昨夜并未被满足的缱绻延续至今晨。
“爹爹,娘亲……”
“……”
沈玉凝无语问苍天,还没好好爱一场就直接当了娘是种怎样的体验?
衔月宗的人马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由红狐仙儿带队的一部分人走水陆埋伏在京城周边,另一部分则由几位堂主各自安排想办法潜入京中。
而金刚则与孟棠同行,他们扮作商贾带着车马随从,力求路上不必引人注意。
沈玉凝原本还想做男装打扮,但孟宗主看了她一眼道:“行商在外带着女眷更逼真一点。”
于是,女眷便心安理得的躺在了马车里。
当然,小包子举一反三:“行商在外,带着孩子更逼真!”
于是,小家伙被丢进颂月怀中。
“若我们没有回来,就将他送去水镜城。”
颂月听闻此言,脸色一白,半晌才点头应下。
小包子却急了:“爹爹和娘亲不要不回来,孩儿会听你们的话,会乖乖在家中等你们,孩儿哪也不会去,也不会吃糖,只会日日读书练功!”
“好!”孟棠翻身上马:“回来我要检查你的功夫。”
“嗯!”
沈玉凝坐在车中沉默不语,待听到车马辘辘而行,听到小包子在后头唤着娘亲的那一刻,那份无法割舍的血脉之情到底还是让她怯场了。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小包子一眼,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她更加认定此行事不宜迟,自然要速战速决。
*
大斉从建都之初便浇筑了铜墙铁壁,这本就是个易守难攻的壁垒,孟隽联合京中倒戈的内鬼损毁了城内女墙,断绝了赵豋搭设弓弩和火器的后路,攻起城来事半功倍。
孟隽进京第一件事就是找赵豋,这段时间他在京外驻守,时而得到同德帝已死,赵豋登基称帝的消息,时而又得到赵豋欲要让他和同德帝拼个两败俱伤,他再调遣兵马进京救驾的消息。
不管哪个消息真,哪个消息假,找到赵豋,一杀了之,才能永绝后患!
云襄王府在城破的第一时间就由孟隽带兵团团包围,天还未亮,千军万马举着火把将王府周围照的亮如白昼。
数百兵将冲入府内四处搜寻,最终两手空空的向孟隽禀报。
“府上空无一人,莫说没有人影,就连吃的喝的也没了,灶间后厨还落着积灰,也不知多久没人住了!”
彼时孟隽正身披坚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这段时间的驻守让他被风霜磨砺的愈发沧桑。
“我说的密道和密室找了吗?”
“找了!那密室和密道看上去似乎好几年没人去过了!”
当年赵豋与孟家交好,还时常以孟老三自居,他这个当哥哥的当然知晓云襄王府有几处密室几处密道,也知晓赵豋如果想逃,应该走哪条路。
但想必赵豋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因而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线索。
“孟老三啊孟老三,你比老二更不让人省心!”孟隽面露无奈之色:“你我兄弟,何必走到这一步呢?来人!传我将命!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满城缉拿云襄王赵豋!”
“是!”
“若能提供赵豋的线索,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士族大夫,一律加官进爵福泽九族!”
“是!”
孟隽转而调转马头欲要离开,却又回头看了一眼云襄王府:“烧了吧!”
一把大火,轰然而起,将这座本就破败的府邸点燃,火光冲天。
“众将士,随我进宫!”
一众将士欢呼着,簇拥着孟隽向皇宫的方向奔去,今夜,将是一场狂欢。
这一夜,京中百姓家家闭户不敢擅出。
除了云襄王府,也有多家府邸遭殃,在火海中逐渐化为灰烬。
若有京中老人定然知晓,这些被烧的人家都曾与孟家为敌,在当年孟朝暮造反的时候曾给予重重一击,如今,孟朝暮没回来,他的长子回来了,带着仇恨和不甘来此清算,甚至没有给他们投诚的机会。
这一夜混乱过后,无人再去在意街头巷尾有多少流民死于一夜严寒,也无人在意要如何熬过这个冬天。
因为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宫中,紫微所在,正在发生着一场政|变。
尚有铁骨铮铮的士族和朝中肱骨不愿善罢甘休的,纷纷集结欲要进宫讨伐乱臣贼子。
他们赶至宫门前,原以为会吃上闭门羹,甚至做好了血溅当场的准备,可当他们看到豁然洞开的玄武正门,竟同时开始犹豫。
官员士族们彼此对视一眼,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踏足宫中。
和他们想象中一片混乱的宫廷不同,今朝的皇宫安静的有些可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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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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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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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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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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