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于小田的肩膀,“怎么了?呆这里做什么,里头干什么这么热闹?”
于小田一看是将军平时最信任的张司马,浓眉皱起,“张司马,我平时说话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大?”他想了想,“好像是有点?怎么了?有人说你了?”
于小田把实话说出,张千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看得于小田更加不解,“张司马,将军不会罚我吧?”
“罚你做什么,将军说不定还要赏你呢。”
“赏我?”
第二日一早,于小田被裴衍叫去说话。
他来了这么久,其实没见过几次裴衍,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大将军这么近,裴衍二话没说,让人拿进来几锭银子给了他,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裴衍轻咳一声,慢悠悠道:“小田啊,你来多久了?”
于小田挠了挠头,手里揣着银子,”回将军,有半年了。“
”嗯,听说你家里还有母亲要奉养,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这些银子就送你了......咳。“
于小田有些慌了,”将军,我我......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您要赶我走?“
手上的银子忽然变得有些发烫,他脖子涨得通红。
裴衍知道他是误会了,”谁说赶你走了。“
”那......那不是,给这么多银子给我做什么......“
男人想了想,“这是看在你这些日子做得好,从明天起,你就升做百夫长吧,去找张千要对排,领军服,还有......在这里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
于小田一腔干劲又重新被提起,他行了个军礼,大声道:“放心吧将军!属下一定不会跟别人说昨夜您的床被睡......”
“出去!”
“是!”
于小田一走
檀闻舟昨夜里没睡好,先是床塌了,后来又让人来换床,折腾了半宿,快天亮了才睡着,一觉睡到了晌午,虽然睡得够久,但是脑子还是钝钝的,太阳穴生疼。
果然熬一宿三天都补不回来。
半边脑袋不舒服,连心情也没有昨天敞亮,打水洗漱的时候,换了冷水,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才清明了一些。
她把水拿出去倒掉,正想着中午吃什么,正听到旁边两个站岗的小兵交头接耳,在偷懒。
本想着装作没听见,转身回去,两人说的话却一字不差的传进了她耳朵里。
“刚才京城里的人又来了。”
“是陛下的人?”
“听说不是,好像是将军府里的人。”
“你是说......是将军的那位侧室夫人?”
“十有八成怕是的。”
两人神色都有些古怪,一边交头接耳一边扫视周围,怕自己说的话被人听了去。
“你可别瞎说,将军不是说了,不准人乱说那位夫人的话吗?”
“啧......我哪里是乱说,再说了我这是实话实说,那位李夫人听说还是当今贵妃的亲戚,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咱们将军怎么敢对她不敬,将军一出门打仗就是一年半载的,女人家在后院能不瞎想吗?”
“皇亲国戚怎么了,咱们将军还是皇子呢,她再大能大过丈夫?你说那位李夫人知道咱们将军在军营里还金屋藏娇的事儿吗?
”不知道,就看这次京城来的人怎么说了。“
”我觉得应该是知道的,这次粮草还是周小姐弄来的,动静这么大,保不准京城都知道了。“
”要是周小姐知道了......“
”啧,别说,要是被听到了,咱们两个这辈子升迁无望了。“
两人又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其他杂七杂八的话,檀闻舟全都听到了,但是好像没明白过来,站在粗粗的桅杆后头,一言不发,怔怔地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上浓云密布,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已经是阴天了,就好像她经历的这些年人生,变化总是说来就来,一点也没有预兆。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裴衍不告诉自己呢,这些日子他总是说忙,难道真的是在忙,还是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才不想见自己。
本来就没睡好,现在又有些头疼,脑子也蒙蒙的,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去的,晚上也没胃口,吃了点粥和小菜,就洗漱上了床。
新换的木板床有一种新鲜的木头的味道,又有一点积压了太久的陈味,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有点烦躁,蜡烛一闪一闪,空气细微的流动,也能把烛火吹得闪动起来,晃得人眼睛晕。
她索性爬起身吹熄了,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她闭上眼睛,可是一闭眼,耳边又绵绵不断地响起白日里听到的那些话。
什么李夫人,什么皇亲国戚,什么贵妃,什么金屋藏娇。
她越想越烦燥,一股无名火腾的一下子冒了出来,她身后摸到榻边的一个小靠枕,想也没想就一把扔到了地上。
她不是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小时候她的东西被人抢了也不爱哭,教书的师父打自己的手掌她也不闹,任由师父打她,打完了她继续再犯,可是这时候她无比烦躁,明明没有人来惹她,那个所谓的李夫人也没有和她打过照面,甚至无从得知这个消息的真假,裴衍也没有回来,她就是觉得愤怒。
心跳地越来越快,气候已经升温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她却裹紧了被子,一动不动的侧卧躺着。
门口传来动静。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裴衍先是看见一片漆黑的房间微微一愣,以为女人睡了,于是蹑手蹑脚的摸黑到里间,连洗漱的时候都不敢点灯,怕把人吵醒了。
昨夜里闹了那么大动静,她又是骂又是打,怪他太重把床压塌了,他才发现,自己是个耙耳朵。
小时候看住一条街的一对卖糖人的夫妻,那家的媳妇儿总是对着她丈夫呼来喝去,她丈夫却不闹,总是安静地听着,笑呵呵地点头,他小时候以为两人关系不好,却有时候能看到两人在铺子后头的帘子里搂在一起咬耳朵,一头雾水。
他现在才觉得,那丈夫其实心里美得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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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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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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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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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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