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这话,当然是意有所指的。
且指的就是那被女人护着的陆沉渊。
要不是他的苏娴,他估计也当不上那储君吧,废物一个而已,迟早有一天会被他踩在脚下!
到时候苏娴就会知道,谁才是真男人。
一共二十五具尸体,静娴全都一一查验过了,身上没有伤口,脏器和骨头全都捣碎。
体内的血还没彻底僵凝,身上也没有任何药粉的残留。
“可曾在这一带见过一个头发花白,约莫八十的老乞丐?”
不知为何,静娴忽然就想到了昨天遇到的那个老乞丐,不是也被扔到这里了吗?
这些乞丐年轻大多都没有超过六十,而那个老乞丐的年龄约莫八十左右,没道理年轻的死了,老的还活着。
且先前这些乞丐一直游荡在这一带,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怎的那老乞丐刚被扔到这里,就死了这么多人?
静娴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一些最容易被人忽视的问题,一旁的兵马总司不喜女人在案发现场。
皇城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就是他管理力度不好,有害昆京的治安良俗。
“这里的乞丐每日都在增加,有老有少,不知郡主说的哪位?”
兵马总司的语气很不好,哪怕是陆沉渊就在这里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对静娴的不耐与烦躁。
“总司大人知道本郡主说的是哪个,对吗?”
静娴扬眉,兵马总司和国公府走得近,那国公府的昌平郡主一心想要嫁进太子府。
这太子府周围明里暗里全是人盯着,其中自然也有兵马总司的人。
兵马总司手握皇城治安大权,手中有不少的兵力。
“郡主说笑了,查案是男人们的事情,郡主一介女流,还是回避的好。”
总司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但偏生就是不想说。
一个女子,也敢这般出来抛头露面,败坏储君名声。
尤其是而今还和南楚太子纠缠不清,这样的女人留在他们西圣,只会是个祸害罢了。
也不知储君究竟看上她什么了,若说她是个炼药师,那国师弟子沈昭昭,照样是个炼药师,哪怕是娶了沈昭昭,也总比娶一个破鞋好。
似乎他们总喜欢在给人定义,将一个罪名牢牢地钉在人身上,让她永世都不得翻身。
“我许她来的,总司是对本君有意见么?”
陆沉渊站在她身侧,不论何时,看向她的目光都总是柔和的。
只是在面对旁人时,就显得冷漠无情,又带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肃杀,好似拿杀人刀已经架在脖颈上了。
总司也是见过你大场面的,却依旧被震慑在他这等上位者的威严之下。
“既是殿下许可,自然可以,只是……”一旁的张若风彼时出声。
他迟早都是要在储君跟前儿露面的。
“南楚太子也在。”
说完,他有意看向裴寂那头。
正巧裴寂也看向了这边,四目相对,张若风自诩礼貌温和地朝裴寂点头。
谁知裴寂却皱起了眉头,问:“那个人是谁?”
“皇城今年的新科状元张若风,也是苏娴姑娘从前的未婚夫。”
“哦,她的未婚夫?”裴寂顿时冷了脸色。
哼,这个女人到底背着她找了多少汉子,找也就算了,眼光还这么差。
一个比一个不行。
要说那陆沉渊,虽说是病弱了些,可好歹也是昆京一绝,容貌天人之姿,无人能比。
那张若风又算个什么东西,要样貌没样貌,要家世没家世。
如今还攀附权势,完全没了文人风骨。
裴寂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了。
“殿下,您看那尸体的手指是不是动了一下?”
一旁的憨憨护卫忽然说,然而刚说话,头上就遭了一个爆栗子。
护卫痛得嗷嗷大叫,裴寂一眼瞪了过去。
“青天白日,说这种鬼话来吓爷,小心爷先把你给剁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身边竟然有这么蠢的护卫,怪不得连叶流丹都瞧不起他。
护卫抱着脑袋痛哭,却又忽然说道:“殿下,您看,他的脚也动了,奴才没有骗人!”
真的没有!
谁骗人谁小狗!
“你再敢胡说一句,爷拔了你舌头!”
护卫委屈地躲在角落里画圈圈,他真的看到了嘛,人家真的没有胡说好吧。
静娴一一查看了这些尸体,都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总司将张若风引到陆沉渊面前,笑呵呵地说:“储君殿下,这位是新科状元郎张若风,着实算得上是个年轻有为的。”
“既年轻有为,又身为状元郎,何故如今都未给自己谋个一官半职?”
不等张若风开口,陆沉渊便已经发话了。
张若风神情一僵,又很快调整了过来。
恭敬地说:“储君有所不知,若风志不在朝堂,只愿做那幕后之宾,携才能辅佐左右。”
他这是在明示陆沉渊将他招募进太子府中做谋客。
“那你有何才能?”
男人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他身上格外难受。
张若风曾见过这个男人,在村子里尚且需要静娴护着,如今到了昆京,依旧需要她。
故而他笃定,这储君根本没什么才能,就是徒有其表罢了。
只要他进了太子府,掌控太子,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若无惊世之才,如何能做我府中谋客,而你又能为本君谋来什么?”
“权利,还是地位?”
若非看在他是德怀的儿子,陆沉渊断不能容许他活到现在。
尤其是如今还投靠了兵马总司和国公府,这是陆沉渊不能忍的。
“本君贵为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若公然入府做了本君的谋客,便是在告诉圣上,本君要谋他的帝位。”
“总司倒是为自己招募了个好人才。”
一番话下来,兵马总司的脸已经绿了。
他知道张若风没什么正儿八经的才能,一切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不成想竟是这般废物,竟惹了储君不快。
“是臣下的不是,臣下管教无妨,望殿下见谅。”总司只能赔礼。
一边用眼神示意张若风滚到一边儿去。
张若分恨恨握拳,一群没眼力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只是这想法刚落下,身后忽然传来一股腥甜的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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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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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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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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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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