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出奇,别说他了,兆安村的男人们,除非是那种没媳妇没闺女又死了爹妈的老光棍,会自己做点吃食之外。
其他男人们,基本没有会做饭的。
明明都是一群庄稼汉,君子远庖厨这一点倒是贯彻得相当全面。
虽然手伤了,但也不太影响,她蒸上米饭,再迅速做了一个爆炒猪肝,炒了个青菜,加上鱼汤,午餐算是够了。
她和小宝一人一个鱼汤里的荷包蛋,吃得美滋滋,但戚延没有。
杜萱就给他的饭碗里拌了一勺猪油,热饭将猪油融开,再拌匀,每一粒米饭上都沾着猪肉的油香。
戚延闷头很快把一大碗饭吃光。
饭后他照旧收拾碗筷准备拿去洗,难得的,第一次发表了对猎物处置的提议。
他身材高大,定定站在杜萱面前的时候,还是让她有了些许压迫感。
“怎么?”杜萱抬眸看向他。
戚延沉默了片刻,慢吞吞说道,“山鸡,卖了。买猪肉。”顿了顿,又补充道,“猪油,猪肝。”
杜萱差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音来,怎么这慢半拍的,都这么几天了,这才吃出好来?
她忍着笑点点头,“好。”
下午时,杜萱就把那两个食盒给做出来了,没用太多木料。
而边角料也没有浪费,凿了凿,雕了雕,做成了个小鸭子,打磨光滑之后,她还算满意,打算过两天再送给小宝,等他玩腻那个小木船之后。
戚延下午哪里都没去,继续待在院子里,闷声不响地做笼子。
杜萱在房里睡午觉。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还迷迷瞪瞪的,看着站在房门外的戚延。
“怎么了?”
就连声音都带着初醒时的鼻音,眸子扫到院子里,已经摆着几个大小各有不同的笼子。
而戚延的手上沾着些泥土,还抓着一把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嫩芽。
杜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
只听得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慢吞吞地问道,“种子,放在哪?”
“嗯?”杜萱揉了揉眼睛,“什么种子?”
“菜种。”戚延指了指灶房后头的方向,“地里杂草,我拔了,种子呢?”
杜萱终于反应过来,“你拔了?!”
她骤然垂眸瞪着他手里那些已经死不瞑目的菜芽……
杜萱之前就想着那第一批种子,自己没控制好灵泉水的用量,所以长得太快了,还庆幸自己这破屋住得偏,不太会引人注目。
哪里知道,自己好吃好喝地养了个‘杀手’,辣手摧菜啊这是。
戚延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就是在普通问话而已,所以又点了点头,“嗯。种子,在哪。”
杜萱算是败给他了,转头进去拿了几个小竹筒出来,“在这里,你用水缸里的水浇,少浇一点,不然过几天下秋雨了涝死了……”
她已经懒得管了,反正隔三差五往水缸里放一点灵泉水,由他折腾去吧。
反正她可以在空间里种,所以杜萱一点不在意让他多揽些事情。
还没等戚延拿去菜地里把种子种下,刘氏就来敲门了。
“萱丫,在家吧?”
杜萱正好在院子里吃一只烤红薯,顺便张望一下戚延在菜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忙得怎么样了。
真是不公平啊,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弯腰种地的样子好像也是好看的。
“哎,在呢。”杜萱应了一声,“婶娘进吧。”
刘氏推门进来了,就笑了,“你倒是悠哉,那边家都乱成一窝粥了。”
杜萱也笑了笑,“婶娘吃吗?”
“不了。”刘氏摆了摆手,“和我过去一趟吧。”
杜萱闻言挑眉,“他们谈好了?”
“还能谈不好吗,总之,甭管你叔和你大伯谈没谈好,你的那份应该是谈好了。”刘氏说道。
杜萱知道她这话是个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好。”
她将剩下的那点烤红薯塞进嘴里,“走吧。”
刘氏朝菜地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不和你家男人说一声?”
杜萱心说她和戚延之间没有这些复杂的流程,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得维护和睦,甚至恩爱的表象。
因为甭管她愿意不愿意,这世道就这样,女人身后要是没有个男人撑腰,就容易被人欺头上脸来。家庭要是不睦,就连孩子,都容易被别人欺负。
杜萱自己倒无所谓,但想到小宝被别人欺负……
她还是愿意维护他们家的和睦。
“戚延。”杜萱唤了一声。
戚延回身看她,鼻子里哼出一个低沉的带着疑问的鼻音,“嗯?”
“婶娘叫我去一趟大伯家,等会回来。”杜萱说。
戚延站在那儿,没马上做声,目光在刘氏身上扫了一眼,思忖了片刻,到灶房旁的水缸洗了洗手,走到了她旁边。
“我,一起去。”戚延说道。
然后就看着戚延走到屋檐下去,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刀。
怎么还得带刀?这是什么阵仗?时刻准备跟她大伯家见血的阵仗吗。
刘氏凑上来轻声对杜萱说道,“他还挺护着你的嘛。”
然后戚延就进屋里去把睡午觉的戚小宝给带上了,孩子压根没睡醒。
杜萱都想对戚延说算了,别跟去了,就老实在家陪着孩子睡觉吧。
但戚延一手抱着戚小宝,孩子趴在他肩头睡得香甜。一手推开院子门走在前头。
杜萱无奈对刘氏道,“得,咱们走吧。”
一到杜大家,刚进院门呢,就听见堂屋里传来杨氏的哭声。
长辈们在堂屋里谈事,杜蓉和杜光宗站在堂屋外头,看到刘氏带着杜萱一家子过来。
这兄妹俩都一副恨得牙痒痒的眼神盯着她。
刘氏倒是对这俩不成器的不甚在意,侧目对杜萱道,“不用理他们,咱们进去吧。”
杜萱安安静静跟着刘氏朝堂屋走进去,经过杜蓉和杜光宗身旁时,杜光宗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杜萱!是不是你把我房门给拆了?!”
杜萱侧目睨他一眼,“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拆你房门?”
杜光宗咬牙切齿道,“还不是报复我把你家院子门踹坏了么!”
杜萱冷冷一笑,“所以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踹我院子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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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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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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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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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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