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是改变主意,想喂哀家了嘛?”
少女背光而站,娇俏的面容有些模糊,唯独那双剪水秋眸,顾盼生辉。
“太后,多虑了。”
明宴微垂眼帘。
可能,他是想小狐狸了。
未等鹿茶再开口,明宴便转身离开。
衣袂翩翩,仿佛要乘风而去。
鹿茶倒是很好奇。
卸下伪装的小反派,会是什么样子吖?
瞧见手中白玉瓷盅上雕刻的翠竹,鹿茶回想起前几个的瓷盅,都刻着不同的图案,心情微妙。
国师这么有钱嘛?
送一次药,扔一个白玉瓷盅?
-
国师府的书房。
已经苏醒的小银狐,又躲在了桌下,一副警惕的攻击模样,不许任何人靠近。
卓轩拿着一盘鸡腿,无奈地看向回来的明宴:
“大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狐狸醒来后,变得特别凶,连鸡腿也不吃,更不准任何人过去。”
见桌下的小银狐,凶狠地亮出利爪,深蓝的瞳孔,映出浓郁的戾气,明宴忽然想起,少女那双琥珀色灵动的眼眸。
若太后的眼睛,和小狐狸是同一个颜色......
明宴凤目幽沉。
他记得,明家老祖宗留下的札记中,记载着老祖宗曾听闻过的一种术法,名为换魂。
据说,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和想换身体之人的贴身物品,用黑蛇血浸泡一遍,然后藏在对方生活地附近,并一同埋下相应的符纸,满月之时,方可换魂。
因为记载得不完整,所以至今为止,无人成功过。
太后是如何做到的?又如何可以自然地切换身体?
即使觉得太后并没有这种本事,但明宴还是吩咐了一句:
“卓轩,你带人去搜府中,可否埋藏着什么染血的物件。”
“尤其偏僻的角落,院子的土里,都不要放过。”
卓轩领命离开。
明宴看了一眼警惕的小狐狸,去往了卧房,将书房留给小家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卧房内。
卓轩颔首禀告:“大人,卓轩并未找到您所说的那种物件。”
闻言,明宴摩擦着茶盏的指尖一顿。
他挥手屏退卓轩,随即,拿出几枚铜钱,随意地散落在榻上的矮桌上。
心中默念,时而更换一下铜钱的方位。
片刻。
明宴眉头紧锁地看着卦象——水中花,镜中月。
他问的是,太后与小狐狸,可是同一魂?
可这卦象,代表着虚幻。
明家的占卜术法残缺,以至于,凡是想窥天机的卦,结果都不明确。
明宴轻敲着桌面,眸色寒凉,深处却盘旋着一丝兴味。
有点意思。
-
与此同时,太尉府。
随着一声高唱:“太后到——”
鹿茶搭着锦玉的手臂,款款走进府中,身后跟着一群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
路的两侧,则是跪倒一片的丫鬟仆人。
“太后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走来的女子一袭朱红裙装,大概十九左右的年纪,虽然生得貌美,但抬着下巴,眉眼傲慢,透着一股子的蛮横。
正是姜太尉的嫡女,原主的嫡姐——姜怜雪。
看着那坐在正厅首位的少女,青色的华服上,用金线绣着绚丽多彩的各种花卉图案,难掩华贵,姜怜雪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即便是出自最好的绣娘之手,可依旧比不上宫里的。
这小贱人,凭什么穿得比她好?!
姜怜雪毫不掩饰着嫉妒,如从前一般,趾高气扬地命令:
“把你身上的那件衣裳脱下来给我!”
锦玉当即怒喝:“放肆!此乃当今太后!请姜大小姐注意你的言辞!”
姜怜雪双臂环绕于胸前,目光鄙夷:
“要是没有我爹爹,她一个卑贱的庶女,也配当太后?”
“本小姐没让她跪下给我磕头感谢就不错了!”
原主的母亲去世得早,经常被姜怜雪和姜夫人欺负,虽然前几年,姜夫人因病过世,但原主的日子并未好过一些。
姜怜雪变本加厉。
不仅故意让下人,按着原主,逼她站在烈阳下暴晒,导致原主昏迷中暑,险些死亡。
寒冷的冬日里,姜怜雪还命原主在外面洗衣服,差点冻掉双手。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更别说,姜怜雪开心,或是不开心,都会暴打原主一顿。
没有人撑腰,姜太尉又独宠嫡女,所以,原主慢慢地不敢反抗。
哪怕当上了太后,对姜怜雪的欺辱,也默不吭声。
鹿茶递给身边一个老嬷嬷眼神。
恰巧此时,姜怜雪再次开口:
“喂!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你是聋了吗?!”
啪!
老嬷嬷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姜怜雪的脸颊上。
“啊!”
姜怜雪捂着瞬间红肿的右脸,怒不可遏:
“贱奴你是想死吗?!”
姜怜雪的婢女也是狗仗人势,指着老嬷嬷的鼻子喊道:
“大胆!这可是姜太尉的嫡女!你竟然敢动手打我们的小姐!你怕是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主仆正大喊大叫着,蓦地被几个宫女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
老嬷嬷冷笑一声:
“堂堂姜大小姐,却连基本的礼仪都不会,面对太后,一不行礼,二像泼妇一样,张牙舞爪,老奴只能替太尉大人,好好教导姜小姐了。”
“把姜小姐拉过来,给太后行礼!”
“放开我!我才不要跪那个贱人!”姜怜雪试图挣脱宫女的钳制,又被老嬷嬷甩了一个耳光。
左脸也肿了。
“姜小姐若再管不住嘴,那老奴就接着打下去。”
“你!”
姜怜雪想骂回去,可害怕老嬷嬷再给自己一巴掌,愤愤不平地被宫女逼着,跪在了鹿茶的面前。
自始至终,鹿茶都未开口说一句话,悠闲地品着香茗。
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姜怜雪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让她更觉得耻辱:
“姜鹿茶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爹爹......啊!!!”
老嬷嬷目露不悦:“没规矩,竟然敢直呼太后的名字!还不赶紧请罪!”
姜怜雪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本就肿胀的脸,现在更是狰狞吓人。
她咬牙切齿地往外挤着字:
“怜雪不知礼数,请太后恕罪!”
贱人!该死的贱人!她绝对要杀了姜鹿茶!
鹿茶慢悠悠抬眼:“大点声,没吃饭嘛?”
“你别太过分!”
老嬷嬷反手又是一耳光:“不可以直视太后太久。”
姜怜雪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却不得不低下头。
鹿茶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当太后,真爽吖~
【你现在这样像极了恶毒女配。】系统忍不住吐槽。
瞧瞧把姜怜雪打的,都眯眯眼了。
鹿茶无辜脸:【我没有动手,你不要乱说哦。】
却在这时,男人愤怒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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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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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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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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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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