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长公主似乎是知道她心思般,第二天,就突然进了宫。
当宫女来禀报说长公主回宫时,词萱还不太相信。
妗玉向她笑道:“应该是真的,长公主回公主府已经半个多月了,心中定是牵挂德贵太妃的。娘娘也想念永和长公主了?一会儿奴婢陪娘娘过去看她。”
词萱点点头。
如妗玉所言,永和长公主确实牵挂她母妃,除此之外,词萱上次托她之事,她一直没忘记。最近《危城记》在京城里上演,引得全京城百姓高呼叫好。戏剧里,不止太子妃,连太子妃身边的两个侍女都有勇有谋,也让不少人暗自倾慕。
永和长公主趁着这机会,在公主府里举办了不少次宴会,请来了京城里的各家夫人命妇,席间,无需指引,话题几乎都在《危城记》这出传奇大戏上。
因而,词萱托付她之事,便逐渐有了眉目。有好几家夫人想为自己儿子求取娘娘身边的侍女。
词萱不等永和来栖梧宫,而自己去德贵太妃的福寿宫看她。她没有带妗玉一起,让妗玉留在栖梧宫帮助霜月一起准备出嫁的需要的秀活。
听得下人通传,永和直接迎出来。看到词萱,她便笑着来拉词萱的手。
“嫂子,我正要去栖梧宫找你,你却先来了。”
词萱笑道:“你有了身子,不能来回颠簸,左右我方便。”
永和闻言,不自觉用手抚上小腹,眼里异常温柔,娇美和善的脸庞又多了母性的意味。词萱心里,为她开心不已。
自从看了《危城记》,永和对词萱是更多了钦佩和心疼,一直拉着词萱问了好些当时发生的事。而后,才命人取出名单和画像,与词萱说了为妗玉留心人家的事。
得知永和长公主这般为她劳心劳力,词萱感动得眼眶发红,紧紧握住她的手。
永和长公主忙回握她的手,不许词萱说谢。这些年,她在心里都不知对词萱千恩万谢了多少遍,没有词萱,三年前,也许她会做傻事。
永和看中的这几家,不十分富贵,也不十分清寒,都是新近为皇上看重的人家。词萱明白,永和是用了心的。
其实,家世门第也还是其次,词萱这些公子是否人品端方,是否值得她将妗玉托付,可会有难相处的婆媳关系。
永和对此也是深深赞同。思量了片刻,她笑道:“嫂子不用担心,先看妗玉的意思,看她是否有什么想法。回头我让人详细打听这里头的家风教养。让驸马设宴宴请这些公子到府中来,我暗中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那些个无礼无品的,总能从中看出端倪。”
词萱听了,十分赞同,眼前的永和长公主已非过去那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在成长中蜕变了。令人欣喜也令人欣慰。
两人再说了一些话之后,词萱才拿了名单和画像回去。
妗玉看着名单,面色羞红,只是这些新晋的人家她也不熟悉,哪家公子如何更是无从得知。但是看着画像,有三个看着比较面善的,她指出来,红了脸,让词萱和长公主为她从中选出一个。
晓星和霜月都在一旁看,一边打趣一边也帮助妗玉相看。
晓星对霜月笑道:“霜月姐姐,早知道会有这等待遇,还可以有这么多郎君来选,我们当时就不该这般着急,也等娘娘和长公主为我们做主,给我们名单画像选择。”
霜月也十分配合,“可不是?到底还是草率了。”
妗玉红着脸,笑骂道:“碎嘴的蹄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那都是自己心里暗许的,情投意合,知根知底,倒还来打趣我。”
词萱也笑道:“那不然,让皇上将你们婚约解除了,也从这些公子里重新选?”
妗玉笑着拍手,“果然还是娘娘这个想法好。”
晓星和霜月连连笑着讨饶,几人笑作一团。
罗泾辰到栖梧宫来,词萱也不瞒他,与他说了为妗玉选婿之事。罗泾辰看了名单,笑着说一声,“都还不错。”
有他这句话,词萱便放了心。
永和长公主回公主府后,便按着商量好的安排。
事情亦十分顺利,没过几天,便敲定了翰林钟府的二公子钟凌毅。
亦是罗泾辰下旨赐婚,钟府欢喜,栖梧宫也一片欢喜。
词萱这才觉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不知何时,宫外又起了新的传言,说是宫里那位娘娘命带不祥,克父克母克兄,若非她到了凌州,凌王也不会死,月罗军也不会趁机攻进来,西南边陲百姓也不会遭遇那样灭顶的战火涂炭。如今,若是册封她为皇后娘娘,只怕会给大宁带来不祥,致使灾难频发,宁国百姓不得安生啊!先皇也是因为如此,下留下了那道不允许立苏氏为皇后的遗旨。
传言一起,四处哗然。
只是,这样的传言太过于凶险,百姓们不敢乱说,而且,大家心里也都只是半信半疑。当时太子妃去凌州还是因为老凌王重病缠身命不久矣才致书信到京城请求娘娘回去探视,怎么变成了是娘娘克死老凌王呢。
更有一些明辨是非不信鬼神的有识之士完全不相信,认为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是传言有鼻子有眼的,总会有一些人相信,只是不敢大肆谈论,害怕惹祸上身。一时间,京城里百姓对词萱,产生了两种态度,一些人依然认为词萱当为皇后,而另一些人无不忧心忡忡害怕词萱真的会给宁哥带来灾难。
罗泾辰听闻传言之后,气得面色铁青。究竟是从哪里起来的传言,他必定要让其碎尸万段!
担心词萱听到这样的话,罗泾辰在宫里下了死令,谁敢说一句,杀无赦。
因而,词萱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宋敏蓁是知道的,但惧于罗泾辰的死令,她不敢贸然行动。而且,她的孩子马上就要降生了,她也不想这时候去触罗泾辰逆鳞,横竖,有她父亲为她谋划。她父亲说了,在孩子还没有出生之前,所有人都不得轻举妄动。
纵然千防万防,在霜月出嫁的那天,词萱还是听到了。
霜月出嫁,有不少贵妇进宫观礼,苏词萱都一直与罗泾辰坐在主位上,待玄一的迎亲队抵达,词萱叮嘱了霜月好些话,含泪看她上花轿。妗玉和晓星相送。
霜月花轿刚起,小李子躬身过来对罗泾辰小声耳语着什么。词萱隐约听到是长华宫的事,因为心里都是对霜月的不舍,词萱也没放心上,而是往前走几步去看送亲队伍。
忽然一个小女孩窜过来,抬头怯生生问她:“你是苏娘娘吗?”
词萱低头,是一个五六岁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心里甚是喜爱,笑道:“我是,小姑娘是哪家小孩?”
那小女孩却突然把嘴撇得老高:“苏娘娘这么好看,那些人竟然还说娘娘坏话。”
词萱有些意外,她蹲下身子,“小姑娘,你跟我说说,谁说了什么坏话了?”
“有人说娘娘是不祥的妖女。”
苏词萱听到“不祥”两个字,突然惊住。
这时一个贵妇人焦急地跑过来:“心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妇人看到词萱,更是大惊,急忙过来,行礼道:“臣妇看管不严,让小女惊扰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苏词萱站起来,勉强笑道:“无妨,你女儿很可爱,带她回去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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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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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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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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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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