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蔺仲源挟着一身森然冷意进了门。
“蔺仲源?”
马灵苏昨天初闻“噩耗”后,很快又得知了他偷偷回来拿走了大笔银子,再去库房一核查,发现自己留给紫瑜做嫁妆的首饰也少了几件,那种感觉,无异于家里翻了天。
要不是当时天色太晚,她恨不得连夜将蔺紫瑜从宸王府叫回来。
她知道自己硬撼蔺仲源势必要吃亏,但她知道紫瑜一定有办法。
所以,此刻冷不丁看到蔺仲源闯进来,她第一反应是惊讶兼愤恨。
他居然有脸回来了?
蔺仲源几步踱到她跟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喝问道:“马灵苏,你给我老实交待,江砚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江砚?”马灵苏一听这个名字,就像被人捅了某根敏感的神经,立时就火冒三丈。
“你竟然和我提江砚?我还想问你呢,江砚是不是你和江初茵这贱人生的贱种?”
她果然是知道了。
蔺仲源几乎确定了昨天的事全是她幕后指使,一时间,所有愤恨、恼怒和后怕通通涌上脑海。
他揪着她衣领的手一松,直接改为掐住了她的脖子。
“别一口一个贱人贱种,你一个勾栏院里出来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以为当上蔺府夫人就高人一等了?当年若不是看在你已经有了紫瑜的份上,你连蔺府的门都进不了!”
马灵苏只觉脖子上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恨不能将她掐死,这不是威胁恐吓,他是想要她死!
窒息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让她瞪大了双眼,拼命的挣扎起来。
“看来是这些年我对你太好,让你已经忘了自己的出身。你这相府夫人的位置怎么坐上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可你竟然还不知足?”
蔺仲源越说越恨,手上的力道也越收越紧。
看着她在他手下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看着她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犹觉不解恨。
他借着这姿势,贴近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冰冷的道:“你一个腌臢之地爬出来的脏东西,心肠怎么就那么恶毒呢?雪君的事我没跟你计较,你便长了胆了是不是?竟然连砚儿你都敢动,没点自知之明的东西,给我去死!”
马灵苏已经因为窒息而头部缺氧,几乎要无法思考,可是,听着耳边那些恶毒的辱骂,无异于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她想分辨自己没有动江砚,可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她更是恨,蔺仲源竟然是因为那个野种,要置她于死地。
她马上就要成为宸王的岳母,她是这相府谁也不可撼动的正牌夫人,她真正挺直腰杆扬眉吐气的好日子就要到来,她不要死,她不能死!
他怎么敢杀她?他怎么敢!
蔺仲源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将她弄死,以绝后患,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想到江砚就是因为她而险些命悬一线,以后可能还要长期受病痛折磨,甚至可能有损寿数,他便觉得她是死有于辜。
马灵苏脸色已经呈现青紫,五脏六腑都像是随时要炸裂开来。
她从来不知道死亡是如此的痛苦,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期盼解脱的那一刻早点到来。
就在她即将濒临极限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二小姐,老爷在里面谈事,您不能进去。”
“你们谁敢碰我?”云姝直接一把推开拦她的护卫,快步往里冲。
护卫是奉命把守着院子,不许马灵苏的人前来支援。
他们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再上前阻拦。
这可是未来的煜王妃,既然老爷只是让他们阻拦马灵苏的人,那他们也犯不着非得跟这位过不去。
云姝三步并作两步,踹开房门,冲进屋内。
“爹,您这是做什么?继母要是死了,姐姐回来您可怎么交待?”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去拉蔺仲源的手,不经意的在他手腕处穴位稍稍施力。
蔺仲源手上的力道不由一松,加之听她提到了蔺紫瑜,理智终于回归了大脑。
看到马灵苏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他胸中那股火也发泄了大半,这才彻底的放开了她。
马灵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直接陷入了昏迷。
云姝用神识扫过,知道她死不了,便也不去管她,对着蔺仲源道:“爹,不管发生什么事,您也不能杀继母啊,她可是相府夫人,要是传出她死于非命,对爹的名声和前程都是有极大影响的。”
正牌的夫人可不比妾室,说打杀就打杀,如果被人知道他杀妻,立刻就会有言官弹劾他。
当今皇帝以宠妻闻名,岂会容得这等杀妻之人稳坐相辅之位?
云姝的话无异于一盆凉水兜头泼下,让蔺仲源彻底清醒过来。
也是他打心眼里就没把马灵苏当回事,一个勾栏院里出来的女人,不过是顶替上位,又不是什么高贵的存在。
但现在云姝的话却是提醒了他,在外人眼里,马灵苏就是相府夫人,她的死不可能悄无生息。
何况,紫瑜一直很亲自己这个娘,要是发现她娘是被人活活掐死的,又岂会善罢甘休?
顿时他就出了一身冷汗,他满心只想解决了这个祸患,到底还是太冲动了。
幸好有云姝及时出现阻止他,否则,就酿成大祸了。
不过,多疑的他下一秒又是一阵心惊,目光凛冽的看向云姝,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黄医师家里住着吗?”
昨晚他一心牵挂江砚的安危,都忘了她当时也在,她应该是看到他了的吧?
她这么巧赶回来,难道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回来找继母支取今年新下来的布料,准备做几身耐寒的新衣裳,这两天有些受凉起烧了,也幸亏是住在黄医师那里,及时用了药,才没有更严重。”
说着,她看了眼地上不醒人事的马灵苏,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爹这么生气,但您可千万要冷静,这个家还指着您呢。”
她说话的当口,蔺仲源已经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在小院的言行,确信不曾说漏过什么。
而且,其间也确实不曾看到她出过房门,结合她所说的受凉起烧,想来是一直在屋子里养着,那应该是不曾发现什么。
再者,她及时阻止了他的冲动,也等于是挽救了他,挽救了这个家。
看来这个女儿不傻,知道他才是她坚实的依靠。
“爹只是和你继母发生了些口角,也是为了你们姐妹两个嫁妆的事,确实是爹有些冲动,以后不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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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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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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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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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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