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回来时,被某人抓个正着。
他似乎笑了下,“嫂嫂不会又去砸人家的窗户了吧?”
有完没完了?
清欢坐在他的对面烤火,刚刚看见了青年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清欢大大方方的承认,“不是,我偷偷去堵那个张纪,把他打了一顿。”
停顿一秒,又低声补充:“砸窗户多没意思。”
“胡闹!”
青年闻言皱眉,似乎是仔细嗅了下空气中的味道。
清欢耸了耸肩:“我没有受伤,我也没有把他打出血,全都是腰上,大腿也被我狠狠的踩了几脚。”
宋鹤卿脸色苍白无力,好像他的力气全部都花光了,想要再说一句话都要缓很久。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添了几分俊美。
手掌慢慢回暖,清欢把鞋子脱了才进来的,冻红的脚趾动了动。
青年情不自禁带出了点真心实意的笑,把脑子里不断冒出的不和谐想法清干净,盯着她的脚丫发呆。
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脸上的笑容一僵,默默的把目光移开。
在上京看了女娘脚丫要负责的。
“清欢,夜深了,睡觉吧。”青年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清欢翻了个白眼,真的好无语,动不动就生气,生气也可以,但别受伤好不?
清欢突然开口:“你为何与他发生争执?”
宋鹤卿有些焦躁不安,目光躲闪,像是在逃避这个话题。
“不想说?”
清欢挑眉,眼神里带着大大的疑惑,低下头仔细看向他,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脚丫。
似乎没有注意到青年发红的耳根,继续手上的动作。
“和刀蛮一样,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张纪占不到便宜,就偷钱,我与他起争执,他就把我打伤了。”
不对,错了错了!
清欢摇头,脑子一遍遍响起错了两个字。
其中一定有他的算计。
“你确定吗?”
青年眼神干净清澈,没有半点乌云,往往是这样才出现了问题,第一次见之青年时,眼神昏暗不明,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气。
宋鹤卿如墨般眉毛皱起,声音带着不满,“嫂嫂这是不相信我了?我还能骗人不成!”
她深吸了一口气,迟疑地转了转袖中的短剑,握在手里把玩了一阵。依依不舍的拿出来送给他。
她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是在担心你呀!这把短剑你拿去防身吧。”
“哪来的?”
清欢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激动,挥了挥手示意他坐好。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宋鹤卿重新坐回地板上,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火里。
清欢一直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在关键时刻伸出手扶稳宋鹤卿。
“没事吧?”
宋鹤卿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额头,缓慢的跟着她的节奏坐下来,视线渐渐恢复。
靠在自己身上的挂件,重的清欢差点站不稳,坐下来时屁股重重的摔了一下,疼的都想把人丢掉了。
“我没事。”
宋鹤卿眉头紧锁,纱布又渗出血,刚刚那一下扯到了伤口。
手臂还搭在少女的肩膀上,短剑被丢在对面。
宋鹤卿歪着头看她,表情是说不出的嘲讽:“看来他说的是对的,我真的是那个拖油瓶,要不是我,你现在不会那么辛苦。”
清欢特别的生气,用力的掐了一下他的大腿,亲眼看着他疼的龇牙咧嘴,才满意的松开了手。
“宋二,我是你嫂嫂,我们是一家人,别谈拖不拖累的,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要是你再这样我就丢下你跑路!”
“别!”青年脸上闪过慌张,手臂不自觉的收紧,紧到怀里的人差点喘不过气。
清欢只是想吓唬一下他,却没有想过自己会差点被勒死。
“咳咳咳!你想干什么?我差点就喘不过气了!”
清欢用力的拍了拍胸脯,没好气的瞪着宋鹤卿。
宋鹤卿震了一下,臭着一张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把短剑本来就是兄长赠与我的,路上当了换盘缠才来到了这里。所以才会失态了,吓到嫂嫂了,我很抱歉。”
天啊?清欢夸张的捂住嘴巴,刚刚听到了什么?
“天啊,你刚刚说什么?这个是你亡兄的短剑?”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一脸娇气地嫌弃道,“谁要留着他的遗物呀?送你了送你了,我还没嫁过来他就死了,这个负心汉不值得我留恋!”
看着她气愤远去的背影,宋鹤卿半晌笑了。
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开心,还是悲极生乐。
捂住心脏,喃喃自语:“兄长,你听到了吧,她真的不喜欢你。”可也不喜欢我……
夜里风大,端着火盆艰难的回到了房间。
一盏烛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却照亮了整个房间的黑暗。
是给我留的吗?
把火盆放在房子的中间,脱去外衫,小心翼翼的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吹灭烛台。
“好梦。”
带着甜甜的笑意睡了过去。
清欢努了努嘴,轻声道:“晚安。”
张纪拖着伤残的身体,扶着墙壁慢悠悠的挪动,只要动作微大一些,身体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
“嘶,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打我,下手可真狠!”
“哎呦哎呦~”
声音就如同鬼哭狼嚎,有人受不了砸了几块石头出来。
骂骂咧咧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都他妈给我闭嘴!”
张纪住在明村,自由不受限制,所以很晚回来也没有人管。
张纪捂住脸颊上的伤口,回怼:“你大爷的!有本事出来单挑啊!”
对面没有了声音,继续扶着墙一步一步的挪回去。
他的房子不远,但是因为抠门,不舍得买蜡烛,导致家里很黑。
身上的钱袋子掉了都不知道。
“哎呦,王八蛋下手那么重,我英俊潇洒的脸啊!”
张纪不小心踩到石头摔倒了,疼的叫了!
清欢打了个喷嚏,动了动鼻子,拉被子盖过自己的脖子。
可真是够冷的。
宋鹤卿很小心的帮她盖好被子。
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了句:“晚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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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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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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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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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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