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又道:“那个王总是傻的吗?这就是个中山狼!他还在呢,常辉就敢胡搞,他要是不在了,那还不得上天!他女儿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现在都管不住常辉,以后还能制得住他?他们这样,能落着什么好?”
听她叽里呱啦一大堆,贺十方却是神色淡淡毫无起伏地道:“他自然不是傻子,只是现在为了女儿,他能忍则忍罢了。”
夏怜星自个儿生了会儿闷气,恨恨道:“这个哑巴亏我还真就不吃了!他敢抢我的单子,好啊,我就把他的也抢过来,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说着猛转头,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贺十方。
译鼎最大的客户,不就在她跟前这儿了吗?她何必再废那么多的功夫,舍近求远?
她眼珠子转了两转,露出个谄媚的笑,“贺哥,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合作伙伴?”
贺十方转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你是指你那小破烂摊子吗?”
夏怜星霎时瞪眼,“什么小破烂摊子?别瞧不起人好吧!”
贺十方漫不经心道:“跟译鼎比起来,说你那是摊子也没说错。”
夏怜星干瞪着眼反驳不了。
贺十方又迅速扭头瞥她一眼,笑了笑道:“就算我给你,你能吃得下吗?心这么大,你也不怕撑着。”
顿了顿,又道:“想叫我换合作伙伴,拿实力来说话。”
夏怜星哼唧了两句,很是不服道,“莫欺少年弱,到时候我叫你求着跟我合作。”
贺十方“喔”了一声,“那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夏怜星气得腮帮子鼓起,瞪他老半晌,放狠话,“你等着吧!”
默了一会儿,贺十方道:“环宸那边你可以多吃点儿。”
夏怜星低头揪着自己包包上的流苏玩儿,闻言顿了下,忽然笑着凑过去,“好歹这么多年的感情,走个后门你还拿二哥的来借花献佛。”
贺十方斜睨她一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那都是看在安笙面子上给的。”
夏怜星磨了磨后槽牙,“那我也想走个后门成不成呀?”
她手肘撑在中控台上,慢慢凑过去,低低软软声声慢慢喊了一声,“嗯?贺哥哥?”
贺十方被她叫得浑身一酥,手跟着一抖,车子一不留神就在路上打了个滑。
“坐直了,离我远点!”
贺十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立马紧了紧,沉沉瞥她一眼,低声警告。
夏怜星没退回去,反而得寸进尺,一双迷离潋滟的眼直勾勾盯着他,食指中指学两条腿那样,走过去,到他大腿上轻轻一点,“你还没说,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走后门呢?”
贺十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从自己大腿上全开,嗓音倏地低哑了两分,“别闹!”
“贺哥,我听说职场上潜规则特别多,你有没有潜过别人?”
夏怜星扭着细腰趴在那里,比贺十方低半个头,仰头看着他,舔了舔嘴唇问道。
她脸上表情倒是装得天真无辜,可是那话里包藏祸心,根本不加掩饰。
贺十方太阳穴的青筋克制不住突突直跳,正好遇着前面路口红灯,他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车停下,他转头看着她,眼神幽深黑沉,顿了几秒,嘲讽地轻“呵”一声,“不是把我当亲哥哥吗?当妹妹的能对哥哥做这种事?”
夏怜星毫不心虚地反问:“我做什么了?啊……你松手,我疼……”
贺十方抓着她的手腕又用了两分力,“疼了就知道长记性了。”
夏怜星这会是真疼了,一张小脸顿时皱了真情为,“贺十方!你快松手,手要断了!”
贺十方松了力气,但没放开,依旧钳着她,胸腔里一股无名火乱窜,看她眼神冷酷,话也说得难听,“你那些项目单子都是这么走后门拉来的?”
夏怜星倏地瞪着他,表情刷地一下变了,“你特么有病啊!”
贺十方反应过来自己话说得过分了,闭眼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对不起……”
夏怜星也火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你说的对,后门一大堆等着我走,我何必赖着你这一条路,多的是人想潜我,我犯贱求着你?”
说完就去解开安全带,然后推门下车。
“去哪儿!”
“你管不着!”
夏怜星“嘭”一声狠狠甩上车门,直接横穿马路,大步流星地走了。
贺十方看着,解开安全带正要下去追,恰好红灯转绿,见他的车不动,后面汽车按了几声喇叭。
贺十方看着她穿过马路,走到人形道上,头也不回,停了停,重新系上安全带,脚踩油门走了。
夏怜星走到人行道上,又走出几米远,停住脚,回头,贺十方的车已经开过了十字路口,就剩个车屁股了。
“靠!”
夏怜星气得爆了句粗口,抓着着包包链子在空中朝着他走的方向抡了几下。
“臭混蛋!”
骂完又一阵委屈。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把她以前说的那些话当真了,真的只把她当妹妹,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了吗?
可他真要是不喜欢她了,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还做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举动?
一会儿吃醋,一会儿又帮她。
他明明就还喜欢她,还放不下她,那她已经腆着脸做的这么明显了,就差直说了,他到底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夏怜星真的想不明白。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真是也不遑多让,一点儿也让人猜不透,特别是贺十方这种老混蛋。
夏怜星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生了老半天的闷气,最后咬牙切齿地想,要不下点药直接把他上了算了。
一回不行就两回,反正他对她也不是止一次。
这样想着,夏怜星都被自己惊了惊。
她发誓,这辈子,除了对贺十方,对别的任何男人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薛思扬过来接她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脸上阴恻恻的微笑,顿时不寒而栗地抖了抖身子。
“你刚刚坐那儿想什么呢?”
等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薛思扬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夏怜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说:“想男人。”
薛思扬脊背一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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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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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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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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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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