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夏怜星回应,他径直拿起原先正在看的文件,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夏怜星看着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想放句狠话,溜到嘴边总觉得差了气势。
原地站了半分钟,她恶狠狠盯了一眼他的脑袋顶,转身挺直脊背往外走。
“等等。”
手刚摸到门把手,后面又飘来贺十方的声音。
“还有事?”
夏怜星停下,调整了下表情,扬着下巴回头,要多傲娇就有多傲娇。
可惜贺十方连头都没有抬,只伸手往旁边一指,“把你的东西拿走。”
夏怜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就看看那只棕色的老印花饭盒在靠墙的橱柜里安安稳稳放着。
“搁这儿吧,给你睹物思人!”
夏怜星磨了磨牙,一甩头,拉开门,倔强的扬长而去。
一直到走出贺氏办公楼的大门,走出贺十方的势力地界,夏怜星挺直的腰板连带着高扬的眉眼下巴这才倏地松垮下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步伐也变得滞塞起来。
夏怜星停下脚步,转回身,仰起头来望向高耸入云的大厦,心中各种情绪翻涌。
半晌,她对着大厦顶端伸出拳头,然后酷酷地比了个中指。
身后忽然“噗嗤”一声轻笑传来。
夏怜星收手,蓦地回头。
不远处停车坪上,常辉站在车门边,正含笑望着她。
见她看过去,常辉朝她招手,“怜星,来。”
夏怜星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不爽,原地停了两秒,她还是抬脚走过去,客套打招呼,“常副总,还没走啊?”
常辉点点头,直白道:“嗯,等你。”
不久前在贺氏餐厅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这人再不遮掩自己的企图,气质也变得有掠夺性起来。
夏怜星一眼就看清楚了他的变化,却仍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客套疏离,“您有事?”
常辉不答反问,“在贺总那儿吃了闭门羹?看你很生气的样子。”
夏怜星脸上的笑退下去。
觉得自己猜中,常辉笑了笑,“贺总不是个随随便便能攀上的男人,他眼光很高……”
夏怜星皱眉打断他,“所以呢?这是我的个人私事,我想副总您应该管不着。”
她克制着语气,毕竟大家还要合作,她不想翻脸闹得难看。
常辉没生气。
事实上,他很迷恋夏怜星现在这种想反抗又竭力压制的样子,像可怜柔弱的小猫颤巍巍亮出并不锋利的爪子。
他笑了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想看你白费力气,贺总对女人冷脸无情是出了名的,我想凭你跟他的关系应该深有体会。”
是,以前没感觉,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夏怜星没忍住“呵”一声,眼里飞快闪过不满的情绪。
常辉看出她的情绪变化,嘴角弯起,声音稍微低沉些许,有意蛊惑,“你这样的女人,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宠爱,不该受一丁点儿委屈的……”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是个单纯的姑娘,或是这个真的受了委屈的女人,她一定会被常辉这副心疼的语气和深情的目光感动的想要落泪。
可惜站在这里的是夏怜星。
活了这二十七八年,她什么男人没见过。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防备心,也没有真的受尽委屈,所以她心里没有生出哪怕是一丁点的感动,有的,反而是浑身的抗拒与厌恶。
“常副总,您想说什么直说吧,别绕弯子了。”她搓了下胳膊,没忍住挤兑一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常辉又笑了,深深望着她,“你真的很合我的胃口……”
夏怜星身上鸡皮疙瘩又要起来,听他继续道:“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所有你想从贺总那里得到的东西,我都有,所以你没必要舍近求远。”
他话点到即止。
虽早料到他的意思,但亲耳听到他对自己说出这一番话来,夏怜星还是一时接受无能。
喉咙里你是忽然被一股气堵着,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包她!
居然有人敢说要包她!
听着可真他妈新鲜!
胸腔里厌恶的情绪翻滚不息,几乎无法遏制,夏怜星恼火极了。
她怒极反笑,“常副总,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可是有老婆的人!”
常辉不以为意,继续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看着她分外温柔又诚恳地道,“除了这个名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夏怜星从胸腔深处“呵”出一声,一个字都不想再跟这个垃圾说,直接调头就走。
她怕自己再不走,真没法控制自己把常辉打成猪头的冲动。
“等等!”常辉又叫住她,笑着诚恳道:“怜星,你不用这么急着拒绝,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其中厉害关系,你或许现在还想不太明白。”
夏怜星停住脚,回头目光极其淡漠地看向他,冷笑,“副总这是在威胁我?”
常辉笑吟吟摇头,“不,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东西不是白得的。”
夏怜星的脸刷地冷下去,“我以为常副总是看中我们安夏的实力。”
常辉挑眉,笑道:“这个社会上有实力的多的是,可出头的能有几个?抓不住机会的人注定一辈子埋没,想出头还是想被埋没,都在你一念之间的选择。”
夏怜星一张小脸越发冷若冰霜,轻嗤一声道,“听副总这话里的意思,我要是选的不合你的心意,这江宁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常辉城然点头,很是肯定,“可以这么理解。”
夏怜星又是一声嗤笑,挑了挑秀丽的眉梢,轻蔑道:“怎么,常副总还想在江宁翻云覆雨,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常辉没有在意她的态度,脸上一直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凭译鼎的实力,想让一个新成立的小公司垮台,大概就碾死一只小蚂蚁那样简单。”
夏怜星听着,胸腔里顿时一股邪气乱窜,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想打人。
十分的想打人!
直接打废常辉,让他以后再也没有乱搞的资本和心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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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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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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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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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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