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老爷子清早起来做的两大口袋羊肉大葱包子,没让其他人跟着来回折腾,小两口自己开车回了学校附近的房子。
大件行李这几天已经被秦二伯手下的人陆续送过来了,一应生活用品也是装修房子时就准备好的。
把车停到楼下的院子里,小两口一路顶着邻居们好奇热情地攀谈,脸都笑僵了才爬上三楼。
催着秦战掏钥匙把门打开,洛鲤逃也似的跑进屋子里,扑到沙发上。
等大门关上,洛鲤才心有戚戚地抱着靠垫小声道:“妈呀,这邻里关系也太亲近了,就走这么一趟,我连楼下徐奶奶的小儿媳妇吃饺子不爱蘸醋都知道了!”
秦战也有点扛不住地挨着小姑娘坐下,“听二伯说这边住的大多是附近几所大学的教职工家属,我还以为不会这么......”
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秦战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头。
“还好爷爷早有准备,让咱们带了那么多包子来,一会儿快到饭点的时候我把包子热热,左邻右舍、楼上楼下的总得见个礼。”
洛鲤警惕地往沙发尾缩了缩,“你自己去啊。”
就因为秦战平常喜欢板着张冷脸,人高马大的一看就不好相处,刚才一路上的火力基本都集中在她身上。
婶子奶奶们都一个套路,先热情地夸她皮肤白、眼睛大,盘靓条顺的,再问她几岁了,是做什么的,家里怎么放心就让他们两个“孩子”自己出来住。
得知他俩是小夫妻,不少试图给他俩推荐靠谱对象的婶子们纷纷扼腕,又无比关切地问起他俩怎么没把孩子一起带来、准备什么时候生孩子、备孕的注意事项、求子秘方推荐......
洛鲤本以为住楼房,人情味应该会比村里或者军区大院淡一点儿,万万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就没有“冷漠”的概念!
把鞋踢了整个窝到沙发上,洛鲤用穿着厚棉袜的脚踩了踩秦战结实的大腿,危险的眯眼,“不过你送包子就送包子,可不许多和小姑娘说话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北方姑娘都喜欢大高个,刚才她可看得清清楚楚,好几个模样不错的小姑娘,盯着她男人看到脸都红了!
秦战似笑非笑地握住她的脚踝,隔着棉袜在她脚底挠了两下。
“那下次再有愣头青死活要帮你提东西,你也不许搭理。”
洛鲤嬉笑着扑进他怀里蹭蹭,哄道:“什么东西是连我战哥都提不动的,还能用得着他们?”
秦战哼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起身归置行李去了。
二月供暖还没断,小区有自己的锅炉房,屋子里暖得棉服都穿不住。
洛鲤脱得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兴冲冲地在屋子里跑进跑出,才把他俩的衣服都分门别类收进衣柜里,就听到了屋外的敲门声。
“嗯?谁啊——”
正在铺床的秦战想到了什么,出去打开了房门。
“你们还真是到哪儿动静都不小。”
贺正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进来,看见从卧室里探出半边身子的洛鲤,轻笑道:“我隔着老远就听人说今天搬来了一对金童玉女,模样一个塞着一个好看,就是男娃娃块儿太大,还有点儿凶,也不知道会不会心疼人。”
秦战关上门,一本正经地点头,“不凶,会疼人。”
贺正哈哈笑了两声,把东西提进厨房。
“不知道你们那么早就过来了。不过也正好,我把米面和油盐酱醋都买回来了,咱们晚上简单开个火,暖暖房,毕竟是要住好几年的地方,不能马虎了。”
洛鲤知道贺正以后就算半个自家人了,也不跟他客气,颠颠地跑出来。
“哥你现在住在哪儿啊,回来的时候买水果了吗,我想吃蜜桔!”
省了姓氏的一声“哥”,让正在摆放调料的贺正双手微微一颤,嘴角不自觉地再上扬了几分。
“说了要贴身保护你,肯定跟着你们住啊。”
倒了一盘果脯出来,贺正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我就住你们对门,早一个多月就跟二爷说好搬过来了。”
“周围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战哥儿你明天报到之后抽空跟着我四处转转。”
秦战低笑着“嗯”了一声,从盘子里挑了颗梅子干塞进嘀嘀咕咕的小姑娘嘴里。
梅子干黑黑小小的一点,好像是用蜂蜜糟出来的,不像红糖做的那么甜,嚼起来韧韧的,味道意外的不错。
洛鲤不嚷嚷着要吃蜜桔了,聚精会神的把梅子肉吃完,还不嫌废牙的“嘎嘣”一声把核给咬开,把只有一点点的果仁也给吃了。
两个男人专心干活儿,她蹲在茶几边一连吃了半盘果脯,才抬头含糊地道:“差点忘了,哥,我上学你也要跟着我的是吧?跟学校领导说好了吗?”
贺正在厨房里清洗碗碟,闻言随意道:“嗯,今年西语系招了三个班的学生,我托人安排了一下,跟你分到一个班。”
洛鲤惊讶的“嗯?”了一声,“哥,你正经跟我一起念书啊?”
贺正扭头看她一眼,笑道:“主要还是为了方便保护你,别看我这样,英语、泰语、缅语我都说挺利索的,刚好混个文凭,学业压力还不大。”
洛鲤想到他之前“金牌卧底”的身份,服气地朝他竖起大拇指,又摇头晃脑地感叹道:“怎么老感觉我身边藏龙卧虎的,一个普通人都没有。”
“咱们这算不算脱离群众啊?”
贺正听得哭笑不得——明明她才是身份本事都最不普通那个,还好意思说他们呢。
因为正对门住的是贺正,秦战傍晚拜访了一圈儿回来,还剩下了整整十个羊肉包。
加上邻居们热情回赠的饺子蔬菜,秦战开火烧了个杂菜汤,三人就着包子简简单单把晚饭给解决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三人先一起去了北大,办完入学手续后,贺正去帮洛鲤领校徽、课本、课表之类的,洛鲤则跟着秦战去了清大。
走到隔壁清大校门口,洛鲤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酒红色的厚丝绒长裙,不顾秦战阻拦地把羊绒大衣的牛角扣解开,再掏出手镜看了一下自己大清早就爬起来画的素颜妆。
“眉毛自然对称,脸和脖子没有色差,口红也几乎看不出来......”
扭着脸左右看看,洛鲤合拢镜子,矜持昂首,“战哥,可以进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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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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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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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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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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