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看一眼身型笔挺,大步走过来的男人,颇为满意地看一眼洛鲤。
“你爸不是云省军区的吗,在京市也能安排人?呵呵,还真有点门道啊。”
男人刚好走到近处,听到秦文的话,语气稍显强硬的道:“同志你可能误会了,洛医生之前帮我治......”
话还没说完,秦文已经没兴趣地打断他,“哦,原来是小洛以前的患者啊。”
洛鲤笑道:“贺哥,你怎么来了?”
贺正看向洛鲤,神情舒缓下来,笑着接过她和秦二婶手里的行李。
“本来早该到了,结果半路遇到一个快生的孕妇,我先把她送到医院才过来,就耽误了一会儿,还好赶上了。”
秦诗昕懒声道:“那你可得谢谢我大哥,要不是他在那臭显摆对爸的孝心,瞎耽误时间,我们这会儿早走了。”
秦文脸上挂不住地狠狠瞪秦诗昕一眼,秦诗昕才懒得搭理他呢,挽着老爷子的胳膊催促道:“行了,我们都站这儿唱了半天大戏了,快回吧,我都要累死了。”
贺正不再多说,提着行李带着他们往外走。
京市的火车站外不远处就有汽车站,大部分人出来都是往那边走,停在另一边的私家车就看着显眼和高端了许多。
秦文有心显摆,大老远就指着那边道:“爸,我今天特意开了辆好车来接你,你看中间那辆蓝色的就是,九成新的上海牌轿车,坐着可比吉普车舒服多了!”
洛鲤不懂车的品牌,只感觉那个粉蓝色还挺好看的,欣赏地看了两眼就扭头好奇道:“贺哥你开的什么车呀,我们这么多人和行李,能装下吗?”
贺正笑了笑,“巧了,旁边那三辆车就是我们的,本来只想开两辆的,怕装不下行李,又找朋友多借了一辆。”
隔得有点儿远,秦文也看不清车标,只矜持地笑道:“这年头肯借车就算很好的朋友了,贺老弟,你一会儿可得开仔细点儿,放行李的时候别把人家的车漆划花了啊。”
秦二伯豪迈地笑出声来,“怕啥,划花了大不了重新买两辆呗,又不是多金贵的玩意儿。”
“小贺,一会儿用咱们的车装行李,金鹿还是挺皮实的,扛造!”
秦文总感觉“金鹿”这个名字听着有点儿耳熟,等走到近处,发现贺正拿着车钥匙打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门时,忍不住发出惊呼。
“红旗?!”
秦文两步上前,忍不住摸了摸光亮的车头,又惊奇地重新审视贺正。
“贺老弟,你在哪儿高就的啊,连红旗车都能借到?”
红旗车可是国产车里的王牌,特别这辆还是改进过的ca770,参照美式设计,配有空调、电动车窗、先锋音响和林肯的仪表盘。
就算看着是开了七八年的老车了,但内饰看起来依旧奢华,根本不是他的破上海车能比的!
贺正谦虚地笑了笑,“我现在就是一个无业游民,只是以前的兄弟还能说得上话罢了。”
“洛医生你们先上车吧,我去放行李。”
秦文看着他走到后边,两辆白色小轿车上的司机主动开门下车,帮忙接过了行李。
看着那两辆车,秦文的眼睛又是一瞪。
“伏尔加嘎斯?!”
他说“金鹿”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原来是伏尔加!
伏尔加是老大哥家产的轿车,性能那是杠杠的,几乎能算得上衡量轿车性能的标杆。
最重要的是,伏尔加可是名副其实的“官车”,连邓老、周老都坐过的!
想起刚才老二说的话,秦文指着车扭头,“老二,那两辆伏尔加是你的?!”
秦二伯随意地点点头,“嗯,大哥你喜欢的话晚上开一辆走呗,反正小洛没驾照,给她和战哥儿留一辆就成。”
秦文疯狂心动,但他今天本来是想在二弟面前撑撑面子的,真拿他的车......不太好吧?
没等秦文“勉为其难”地收下,秦诗昕先不乐意了。
“大哥今天不是开了一辆车来吗,他又不缺。这辆就留在家里,我和焦婉清要没事儿去远点儿的地方逛商场,你还想让我们挤公交车啊?”
秦文脸皮抽了抽,干涩道:“......嗯,我不缺,你们自己留着就行。”
秦二伯也不“勉强”他,笑道:“行,那就上车走吧。”
行李都放好了,老爷子很给面子地带着二虎、小妹上了秦文开来的车,洛鲤、秦战和吵吵着要坐好车的秦诗昕,上了贺正驾驶的红旗轿车,秦二伯刚好带着媳妇儿独坐一辆,享受二人世界。
白色轿车的其中一位司机被秦二伯赶到了装行李的那辆车上,也正好由那辆车领头带路。
一共四辆小轿车组成车队,开在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艳羡的目光。
车队车速不快,平稳地开到护国寺大街,又小心翼翼地转进棉儿胡同里。
胡同路窄,但街面上特别干净,路两旁是苍劲的老树,只是二月还没长出嫩芽,树枝光秃秃地支棱着。
秦文虽然有驾照,但真没开过几回车,在大路上还凑合,一进胡同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跟车到了地方,秦文一熄火就跳下车,走到后边儿敲了敲秦二伯的车窗。
“大哥怎么了?”秦二伯放下车窗,好脾气地问道。
秦文拧着眉头道:“老二啊,我知道你手里有点儿钱,但你钱得用在刀刃上啊!”
“与其充面子买两辆伏尔加,不如正经买几套房子。”
扭着身子指了指胡同两边,秦文低声道:“你看看你选的什么地方,爹都多大岁数了,让他住大杂院合适吗?!”
“我可是听说过的,这种院子都是十多户人家挤一起,晚上在屋里咳嗽一声旁边都能听到,矛盾还多。”
“爸住在这种地方,研究院的同事们知道了得怎么看我?”
瞪秦二伯一眼,秦文嫌弃中又带着点儿“没我就是不行”的得意,严肃道:“算了,你们先暂住几天,爸住的地方我来想办法好了。”
秦二伯耐着性子,微笑着等他说完,才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
“大哥,不用了吧?我感觉这院子挺好的啊,地方还算凑合,黑虎也活动得开。”
秦文瞪眼,“还活动呢,这么大一条狗,指不定转眼就被谁家偷去煮吃了!”
洛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头摸了过来,闻言“单纯”道:“只要不让黑虎自己出院子就行吧?”
秦文扭头看她一眼,又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那同院子的人呢?人家要是想吃狗肉,保准毛都不让你找到一根!”
洛鲤无辜地眨了眨眼,“大伯你再说什么呀?二伯已经把整座宅子都买下来了,没有外人的哦。”
秦文瞬间没了声儿,动作僵硬地扭头看了一眼前方打开的大门。
“......都、都买下来了?”
不是只买了一两间房,也不是租的,就,全买下来了???
秦二伯有些挑剔地“啧”了一声,“只有前后三进,我想了不少法子才把隔壁那两家给买下来,打通改成西跨院,东边的几家死活不卖,要不还能再给渺渺修个荷塘。”
“不过咱家人不多,地方勉强够住吧?”
说着,秦二伯不好意思地道:“大哥,你想给爸换什么住处啊?要是地方不错的话,我也去旁边再买几套宅子,还是大家住一块儿热闹。”
本意想给亲爹再申请一间宿舍的秦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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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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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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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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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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