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尔伽说:“我知道你,这次就是你带兵打到我凶胡边城。”
容衍问:“阁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赤尔伽摇头:“我来找你合作。”
容衍对此人抱有怀疑和防备,赤尔伽也感觉到了他的不信任,于是捞起袖子,将被赤尔南鞭打出来的伤痕展示给他看。
“我曾被赤尔南囚禁和虐打,险些性命不保,放心,我们三兄弟势同水火,几乎天下皆知,尤其我与赤尔南,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我知道我现在同你说这些你也不会相信,但我今日来,是因为你我都希望争斗早日结束。”他道,“我知道你们要的是什么,毁掉铁矿山不过是两败俱伤,我可以出面同意将一部分铁矿送给大夏,并且同意凶胡三年内再不出兵。”
容衍神色平静不为所动,赤尔伽等不到他表态,只好自顾继续说下去。
“也能约束士兵不骚扰你们边境百姓。”
容衍还是不说话,赤尔伽蹙眉,两人对视片刻,还是赤尔伽先开口:“我带着诚意而来,你也不要太过分。”
容衍挑眉:“首先,现在是你们凶胡求着我们停战,阁下最好改一改这高傲的语气。”
“其次,远离边境,不扰我大夏百姓生活,乃是你们该尽的本分。”
“再者,‘送给大夏’?不,那是你们战败后该给的赔偿。”
他这些话一句比一句态度更强硬,潇潇原以为这大王子要发怒,哪知不久后却见他当真放松了眉眼:“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容衍默默看他,不喜的态度表现得十分明显。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讨厌这人——或许是因为方才潇潇经过时,这人看她的眼神古怪?
第一次见面就盯着女孩子看,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赤尔伽不是没感觉到容衍的不友好,可他将此归咎于双方敌对的关系,于是他按计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自古保持两国长久和平的方式就是和亲,这一次,我想自己求娶一人。”
回忆了一下方才所见,他道:“我不要公主,也不要贵女,只要方才给你送点心的那个婢女。”
“婢女”潇潇:……
容衍的反应就比较直接了,几乎是赤尔伽话音刚落之时,他的青霜剑就已经搭在了此人脖子上。
赤尔伽问:“她是你的人?”
又自顾道:“那么,是你派她去救我的?”
他挑眉笑了起来:“无妨,就当是我还她的救命之恩,你们大夏不是有句话么,叫什么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容衍不置可否,并不欣赏他的冷笑话:“别打她的主意,你不配。”
潇潇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从赤尔南密室里救的那个倒霉鬼么?他居然是凶胡大王子啊,不过他想娶她作甚?
这问题赤尔伽的幕僚们也想问,赤尔伽瞥他们一眼:“你们遍寻数月都找不到我,她却能从重重守卫中将我从赤尔南的密室毫发无伤带走。”
“那日城破,你们都看到有多危险,而她,亦是全身而退,反正都得娶,娶她不比娶那些娇滴滴只会哭闹耍赖的公主强多了?”
幕僚们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还是提醒:“可她是三皇子的人。”
赤尔伽眯起眼:“那就更好了,赤尔南会找人假扮她,并以此威胁大夏三皇子,说明那三皇子对她很是看重,身为三皇子的枕边人,她知道的隐秘可不会少。”
带回凶胡之后,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问。
“再者,得到了她,今后那三皇子在本王面前,多少也得掂量着些。”
有人还待再说,刚要开口便被同伴阻止,待赤尔伽走后,后者才说:“傻子,你忘了咱们大王子和察单将军家的女儿有婚约?要是娶了大夏公主,还怎么再娶旁人?娶个侍女就不一样了,就算带回凶胡为妾,也能说得过去。”
和亲不过是个形式罢了,他们可没打算当真对大夏恭敬臣服。
前头那幕僚点点头,又提出个疑问:“那刚刚大夏三皇子说我们大王子不配是什么意思?”
劝说之人觉得这同伴可能脑子不大好使于是单方面结束对话。
骂人的话也需要解释吗?这是想给大王子找不痛快呢。
潇潇发现容衍心情不好,具体表现为坐不住也看不进去公文,且时不时将充满寒气的目光投向凶胡使者所在。
云尔云弎都觉得莫名:“主子,方才那大王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是您派姑娘去救他的?”
“还有救命之恩又是什么意思?”
容衍随口答:“他认错人了。”
云尔云弎眨巴眨巴眼:“答得这么快,您就丝毫没怀疑过姑娘吗?”
容衍肯定道:“没有,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至于玉佩之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打算问,倘若玉佩是被凶胡歹人偷走,他不想重提,令潇潇因此受到惊吓。
倘若万一,玉佩是潇潇因为什么缘故带到凶胡边城,她不说,定有她的缘由,他信她,等她觉得可以的时候,自会说与他听。
潇潇觉得这位大王子可能是个棒槌,因为当后半场谈判再度进入白热化阶段的时候,他忽然出现在瞠目结舌的赤尔南和赤尔炎眼前,用一种在潇潇看来十分装腔作势的语气说:“你们的要求,凶胡都可以答应。”
容衍的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了,但这位“勇者”依旧不带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抬手指向因为好奇谈判结果用送点心为名走进来的潇潇。
“将她嫁给本王子。”
空气一时间仿佛被冻住。
紧跟着,两道冷冰冰的声音不分先后同时响起:“白日做梦!”
容衍和宁安生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一人执剑,一人执笔,前者眸中寒光凛冽:“大王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后者深吸一口气,本就没温度的假笑被收的一干二净,转头看向老师,见他微微点头,宁安生笔尖在墨中点了点:“我忽然想起还有个条款没写,方才说定的每年上供的数量也不太合理,须得重新商议。”说完就将不久前才艰难定下来的条款一笔杠掉。
凶胡人快哭了,便是和赤尔南唱了几个时辰反调的三王子也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才满脸惊呆:“什,什么?还,还得重新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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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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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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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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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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