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我陡然睁眼,却来不及看清。
与此同时,那只禁锢着我下巴的手,也突然撤离。
侍卫应声倒地,蜷缩成一团,发出阵阵痛苦的闷哼。
一只血淋淋的断手,落在我脚边,格外刺眼。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弹开了一步。
再看刚才那个想要举刀要割我舌头的宫女,正呈一种怪异扭曲的姿势跪在地上,面目因痛苦而狰狞。
更渗人的是,那把握在她手中的匕首,此刻已经扎穿了她伸得老长的舌头,正滴答滴答地流着血,看着都疼。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惊呆的不只是我,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莺莺惊恐地往我身后躲了躲,瘦小的身板止不住发抖。
“发生什么事了?”
安乐公主闻声而来,看到外面诡异的场景,她的神色里丝毫没有疑惑,亦没有恐惧,有的只是微微皱起了眉。
但只有一瞬间,她立即展开笑颜:“衍哥哥,是你回来了吧?”
江云衍?
江云衍回来了?
我心里所有的疑惑与惊恐全都化为了欣喜,迫切地向大门口张望了去。
只见他身着一袭月白衣袍,宛若谪仙般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清冷的面孔此刻布满了寒霜。
“本国师若再不回来,只怕公主殿下是要杀光我国师府的人了。”
他果然还是回来了。
不管何时何地,也不管他有没有认出我,只要是我遇险,他就一定会来救我。
安乐公主脸蛋微红,娇嗔着否认道:“衍哥哥,你在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呢?衍哥哥这几日在忙什么?连个人影也没见着。衍哥哥可知,安乐有多思念你?”
安乐公主说着跑向了江云衍。
此刻的她,全然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终于见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心上人,周围的一切,仿若无物。
我以为的是,安乐公主幸福的撞进心上人的怀里,江云衍也会顺势将她抱起。
毕竟她是身份显贵的公主,江云衍如何能拒绝?
心里骤然一片酸楚,咬咬唇,收回了看向江云衍的目光,别扭地垂下了眸。
但事态的发展和我料想的截然不同。
安乐公主没跑出几步,被割舌头的宫女身后,猛然多出一个血红色的人形影子。
血影子松开了操控宫女的手,身形一闪,挡在了安乐公主面前,将她绊倒在地。
骄傲的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狗啃屎。
在场的,除了国师府的人,其余全都既紧张又害怕的围向了安乐公主,将她扶起,一边关切的问长问短,一边为她整理仪容。
而那个血影子,虽然它只是个影子,却能明显看出,它此刻正双手抱胸,站在安乐公主身边,得意地抖着腿。
好像其余人都看不见它。
它应该是听命于江云衍的吧?
所以刚才那个宫女会突然发疯似的扎自己舌头,也是江云衍授意它搞的鬼?
想到这儿,所有的消极情绪全都一扫而空。
再看安乐公主的狼狈模样,我就忍不住想笑。
不愧是江云衍,这招杀人不见血。我看上的男人,怎么会轻易让别人吃了豆腐?
这是不是也说明,江云衍对安乐公主无意,这一切都只是安乐公主的一厢情愿?
我再次望向了他,想要给他一个崇拜的眼神,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眼神专注,却又复杂。
江云衍率先移开了眸子,淡然的眸光落在了安乐公主身上:“公主可有摔到哪里?可否需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人家好歹是公主,国师这个封号和享受的尊荣,也是她那个皇帝老子给的,所以该有的尊重和关心还是得有。
安乐公主撅着嘴,泪眼汪汪的撅着嘴:“衍哥哥,好痛!”
如果单看她这委屈巴巴,可怜楚楚的模样,真的很难相信,她会是一个动不动就要割人舌头的毒妇。
她的宫女和侍卫,一个没了舌头,一个没了手,她连一个关心的眼神都没有。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江云衍身上了。
江云衍薄唇翕动,吐出来的话,在我听来无比悦耳:“公主以后切莫再像方才这般冒失。您摔倒了,痛的是您自己,担心的却是——”
江云衍故意顿住了声,没再继续往下说,公主却已经听得心花怒放,脸上浮起了浅浅红云。
而她接下来的话,直接震碎了我的三观:“衍哥哥,你府中这新来的婢女目无尊卑,一见面就对本公主无礼至极,口出狂言。所以我才命人、命人割她的舌头。衍哥哥你不会怪罪安乐吧?”
胡说八道,我对她无礼,我还对她口出狂言?
若我法力还在,我一定要将她打得连她妈都不认识,让她满口胡话!
江云衍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当然不会!下人犯了错,当罚则罚。”
什么?他在说什么?
他这话的意思,是赞同安乐公主的变态行为了?我的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救我?为何要割那个宫女的舌头,为何要断那侍卫的手?
“他们两人意对我国师府的人动手,已经受到了惩罚,自然没理由再怪罪公主殿下,公主不必自责。”
啊?他是这个意思?
我的心情,被江云衍搞得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衍哥哥……”安乐公主眸光黯淡,微微垂下了头,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娇柔:“衍哥哥真是护着她啊!”
再看安乐公主,感觉她浑身上下忽然就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江云衍眸色微动,敬她却不怕她:“本国师从不护短。只是国师府的下人犯了错,本国师自会责罚,不用公主费心。”
“衍哥哥是怪我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处罚国师府的人,伤了衍哥哥的面子,只是这个原因?”安乐公主抬起头,紧紧的盯着江云衍?
江云衍不答反问:“不然公主以为呢?”
果然安乐公主就吃这一套,听了江云衍模棱两可的答案后,又重新变回来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我就知道衍哥哥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当然,除了本公主!”
尽管她已经将声音压得极低了,我还是听了个真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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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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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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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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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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