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的便以为,青奴口中的他,就是玄幽。
我也没太在意,似乎玄幽喜不喜欢我这个样子,我都不在意。
如果他现在告诉我,他不喜欢我了,我应该都不会和他闹。
我挽着青奴的手臂,止不住心里的雀跃,一蹦一跳的出了缥缈宫。
当我听到缥缈宫的婢女说,九幽冥主因为诅咒不能离开九幽,只能永生永世被困在这个阴暗的世界里时,我还不太能理解。
可从我踏出缥缈宫的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缥缈宫内的昼夜交替,四时之景,都是玄幽用灵力为我幻化出来的。
而宫外,昏天暗地,四处黑雾缭绕,一片荒芜,阵阵阴风扑面而来,并且夹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不明出处的嘶嚎声。
这宫内宫外,前后的落差之大,让我忍不住一哆嗦。
突然感觉,玄幽不许我离开缥缈宫,或许真的是为我考虑吧!
青奴觉察到了我的不适,在我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柔声宽慰道:“别怕娘娘,九幽比不得人间,习惯就好了!”
我扬起嘴角笑了笑:“不怕,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再说了,咱们身后还有那么多侍卫。”
在青奴的带领下,我们不疾不徐地走了一会儿,便路过了一处类似城镇的地方,中央有一座高大显眼,且无比辉煌气派的宫殿,四周簇拥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古堡。
青奴指着那座最高的宫殿对我说道:“娘娘,那里便是九幽神殿,神尊平日里便在九幽神殿落脚。”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其实想也想到了,玄幽除了在缥缈宫,肯定还有别的去处。
突然有点好奇,除了九幽神殿和缥缈宫,是不是还有很多和缥缈宫一样的存在呢?
这样的话题,我从未问起过,玄幽也从未对我提过。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可不是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继续跟着青奴前行,忽然在我们面前出现一个像门一样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我们在洞口面前停了下来。
“怎么?我们要进去啊?”我望了眼洞口,又看向了青奴。
青奴点了点头:“当然!若不进去,恐怕到赈济法会结束了,我们都到不了冥河边。”
我看着洞口,心里止不住的打退堂鼓,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怎么走嘛?
青奴笑意吟吟的扫了我一眼,牵起我的手就往里走。
与此同时,还用刚才我说过的话,故意打趣我:“别怕,不是还有我,还有这么多侍卫陪着你吗?”
我咬着牙,硬着头皮跟着她走了进去。谁知,我一个呼吸都还没完成,我们竟从洞口的另一端,走了出来。
再次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刚才的模样。
这里没有古堡,更没有九幽神殿,有的只是一条十分老旧的古街。
两边的店铺,家家门扉紧闭,闭不迎客。
街上零零散散地走着几个人,他们纷纷耷拉着脑袋,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青奴和玄幽一致认为的,热闹?
“娘娘,前面便是冥河,神尊正在那里开坛作法。”说话的是一直毫无存在感的侍卫头子。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距离我们五十米开外,淌着一条无边无际,漆黑如墨的河流。
河流边上搭着祭台,上面人影攒动,确实像在开坛做法。
越往祭台走近,靡靡入耳的咒语之声,越发在我耳畔清晰起来。
冥河边上,也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形形色色,应有尽有。
细听之下,他们好像都在讨论他们英明神武的冥主大人。
我的视线在人群里来回审视,青奴忽然挡住了我的视线,小声对我说道:“娘娘,别看!若是让他们发现你在看他们,会给娘娘带来麻烦的。”
我这才想起,这里除了我,他们都不是人类。
我一阵后怕地收回了视线,这时的侍卫头子,突然像话唠一般,在我身后叨叨个不停:“赈济法会,说是九幽举行的一场祭祀十方无祀之鬼的法会,其实不然。
无论是神是魔,是人是妖,死后都会到冥界。七月十五这一天,冥界鬼门大开,释放百鬼重返人间。
生前有功德圆满或罪孽傍身的众鬼,会进入冥河,而冥河连接着冥界与天界,途经九幽。
神尊会在这时开坛做法,功德圆满的会渡其入天界。而那些罪孽深重的恶鬼,则会被拘在九幽,打入万魔窟,永世不得超生。”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此说来,玄幽肩负的责任,还是不可或缺的。
抬眼望向了祭台之上,七八个白衣长跑,仙气飘飘的男子,在上面又唱又跳,我以为本该庄严肃穆的场面,此时却像极了跳大神,滑稽又搞笑。
他们嘴里念的什么,我全然听不懂。
唯独只剩中间的玄幽,盘腿坐在祭台之上,双目微垂,面色慈悲却不失严肃。
见此情景,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也是这一举动,引来了祭台之上玄幽的注意,只见他眸光微微一愣,匆匆往我身上一瞥,眉眼间荡开一抹和煦的笑,又继续着法事。
九幽冥主一笑,人群中自然是一阵惊呼。
玄幽的左手握着一根权杖,权杖上面镶着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在他的咒语声中,正向着冥河散发出耀眼的强光。
不出一会儿,幽暗凄然的河面上,刮来阵阵阴风,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紧张的盯着河面上突生的异象。
原本平静的河水,突然像是沸腾了般,湿漉漉的鬼脸,如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冒出水面。
有的与常人无异,面相和善,有的则像是被水泡过开始发胀腐烂,两只眼球耷拉在眼眶之上。
更有甚者,脑袋像是被切掉了一半,白花花的脑浆掺着殷红的血液,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掉。
场面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我实在没忍住,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娘娘,没事吧?”青奴追了过来,动作轻柔的拍着我的背。
我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将那些恐怖恶心的画面甩出脑中。
哭丧着脸,对青奴说道:“青奴,我找玄幽大吵大闹,就为了来看这些死人头吗?”
“当然不是!”青奴眼中闪着一抹异样的兴奋:“娘娘不想看,我们不看便是。我带娘娘去看皮影戏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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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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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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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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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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