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跟着程益到了他们分配的宿舍,程颂宁心里感叹,花钱和不花钱就是不一样。
聂怀远分到的宿舍距离楼梯通道最里面的位置,
打开门,窗户朝阳,光线很充足,
里面是一个大套间带着一个小卧室。
听程益说,这里原先是学生宿舍,后来才改成职工宿舍的。
看聂怀远他们这件屋子的样式,原先应该是管理员宿舍。
程益也是第一次来聂怀远的宿舍,
他逛了一圈后,感叹道,
“原先我觉得我分配到的宿舍已经够好了,没想到你们两口子的宿舍更敞亮,看的我都想结婚了。”
程益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张口闭口就说结婚的事情,活脱脱的一个结婚狂。
程颂宁好笑的看着程益,
“程大哥,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扯上结婚啊。”
程益振振有词道,
“那当然,同样是分配新宿舍,要是怀远没结婚,他能分配到这么好的宿舍?”
这分明就是对他们未婚青年的歧视,
更是对已婚同志的偏爱!
程颂宁看了聂怀远一眼,笑笑不说话,
公社哪儿能这么好心,
全是金钱的力量啊。
聂怀远轻敲下房间墙壁,转身看向程益,
“老程,想分到好宿舍,赶紧结婚去。”
程益怒瞪聂怀远,
“你以为我不想啊。”
说完这句话,程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光彩淡了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
晚上回家,聂怀远和家里两个小朋友说了他们过几天会搬到镇上的事情。
六斤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萌萌的思考了一会儿,奶声奶气的看着聂怀远,
“爹,我们一家去镇上住,会带着来福吗?”
在六斤的记忆中,他们一家远门的时候,有好几次没有带来福,
小家伙快形成习惯性反应了,
好兄弟一生一起走,六斤去哪儿,来福也要跟着。
聂怀远看着儿子紧张的样子,
心里觉得好笑,
“嗯,你可以带着来福,不过我们要搬的地方是楼房,来福拉臭臭的话,需要你帮它清理。”
六斤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窝在炕头柜子上舔毛的大胖橘。
“来福,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不会上厕所!”
他都会自己拉完粑粑擦屁屁了。
程颂宁忍不住笑,
“六斤,来福是猫,它和人不一样的。”
“哦,”
六斤看向来福的眼神带着同情,
来福真笨,连擦屁屁都不会。
聂怀远咳了一声,
“六斤,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六斤不舍的看看周围,他挺喜欢这里的,
外面有小院子,还有老坑爷爷给的积木,还有很乖很听话的长信弟弟,还有魏姨姨,
六斤凑近程颂宁伸手环住程颂宁的脖子,
“娘,我们从这里搬走了,还能回来吗?”
他还挺喜欢这里的。
程颂宁亲亲儿子的脸蛋,
“当然能了,等爸妈放假的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回来住。”
六斤眼中迸出喜悦的光,
“真哒,太好了。”
他还以为像上次搬离省城似的,离开以后就好长时间不回来了。
“妈妈最好了。”
六斤还是习惯叫程颂宁妈妈,
碍于村里的叫法,六斤在有村民的时候再叫娘。
程颂宁眼睛眯成了弯月,享受着儿子毫不掩饰的亲昵,
这个可爱的小人儿是她生的,是她的。
程颂宁开心,旁边的聂怀远就不开心了,
大长胳膊从一边伸过来,像拎着猫仔一样把六斤拎到自己腿上。
“六斤,你是男子汉了,不能老粘着你娘。”
六斤眨眨眼,
没从突然离开程颂宁软软的怀抱中反应过来。
“哦,爹,我知道了。”
聂怀远满意的摸头,
“这才乖。”
程颂宁在一旁看着聂怀远忽悠儿子,
这醋坛子,
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
晚上刚吃完饭,
家门被人敲响,
程颂宁开门,是魏淑芬。
“淑芬,你来了。”
魏淑芬笑着说,
“颂宁,自从你去镇上上班,我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那词叫什么来着,恍然,慌慌?”
程颂宁给魏淑芬接话,
“交恍如隔世。”
魏淑芬一拍手,
“对,就是这么个词。”
程颂宁把魏淑芬往屋里让,
“淑芬,外面冷,别站在门口了,快进屋。”
魏淑芬把头往里屋一瞧,
“没打扰你和聂怀远同志休息吧。”
“没有,这才几点啊。”
魏淑芬跟程颂宁进屋,
聂怀远坐在炕边上,
小刀和六斤两个小哥俩罩着煤油灯练大字。
怕伤到孩子视力,程颂宁给准备了三盏煤油灯。
保证光源充足,
见魏淑芬进屋,两个孩子礼貌的打招呼。
“魏姨好。”
“小刀,六斤你们好。”
程颂宁给魏淑芬端来一小柳条筐的菇鸟,
菇鸟是辽北地区的一种水果,浆果类,这种果子又叫灯笼果,姑娘果,
成熟的菇鸟外表一层似秋田黄干的软皮,里面是一颗和小圣女果差不多大,个头圆润的黄果子,
味道多汁清甜,
魏淑芬看着小筐里包着网织状外衣的小果子特别惊喜。
“我就知道你家有好吃的,颂宁,这姑娘果,你从哪儿搞到的?”
魏淑芬一边说着,一边剥了一颗果子扔进嘴里。
虽说这两年村里收成好了,还开了个豆制品加工厂,村民手里富裕了些。
说到底,现在村里的情况不过就是比前两年能吃饱饭。
能吃饱,但是吃不好。
像什么红苹果,甜梨子,还有程颂宁刚刚拿出来的姑娘果,
这些都是大城市才能吃到的好玩意儿。
像他们上牙榙村,村民还有他们这些知青,到了冬天能有个不糠的大萝卜吃就不错了。
“你喜欢吃,等一会儿回知青点的时候拿着些。”
程颂宁没说自己从哪里买的,
这些菇鸟是她在空间里种的,冬天能见到的水果种类很少。
家里有两个小孩子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维生素,她自己又嘴馋。
程颂宁隔三差五就会从空间里偷渡一些应季水果,如果聂怀远问起,程颂宁就说她在下班的路上买的。
好在聂怀远从来不问程颂宁从哪里买来的东西,也不会责备程颂宁买水果花太多钱。
对于这个时代的货币,聂怀远看得很淡,
在聂怀远眼里,薄薄的一张纸币比不上真金白银。
他有妻有子,
聂怀远成家之后,习惯性把钱交到程颂宁那里。
自己只留少部分用来周转应酬。
程颂宁收到钱后就会存在家里的小匣子中。
聂怀远一给她钱,程颂宁扔匣子。
到现在程颂宁也没看看匣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钱。
反正就很多就是了。
聂怀远手里有不少跑运输的伙计,如果他们在外面遇到些新鲜吃食也会给聂怀远送来。
六斤这个小家伙从小就没在吃的用的上被委屈过。
魏淑芬听了程颂宁的话,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心里高兴,嘴上还要客气着。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的呢。”
程颂宁去茶水盘子拿来茶缸给魏淑芬倒上热水。
“淑芬,我看你就嘴上说说,拿还是好意思拿的。”
程颂宁和魏淑芬之间的友谊很坚固,不是说谁蹭谁点吃的喝的就会伤和气。
程颂宁在省城时,魏淑芬隔半个月就会给程颂宁去一封信。
碰上全国缺粮食的那段时间,魏淑芬担心程颂宁家没有吃的,自己省着吃的,也给程颂宁寄过来一些。
程颂宁和聂怀远可能不缺那点吃的,这是魏淑芬的一片情意。
魏淑芬有什么好事情都会想着程颂宁。
程颂宁和聂怀远刚刚回村时,没空照顾孩子,魏淑芬天天往他们家跑,帮忙照料。
这些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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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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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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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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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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