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莲姐，好久不见了，”
“嗯，颂宁，好久不见了。”
听着程颂宁热络的叫自己的名字，张新莲有些恍惚，
程颂宁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一张带着稚气的娃娃脸，看起来奶呼呼的一团让人觉得好欺负，可真要和她对视，在她清亮的眼眸下，好似所有的阴暗想法都无处遁形。
仿佛，对方藏在心底的所有龌龊想法她都知道。
张新莲听到李曼刚刚说的话了，
小姑娘什么意思，她一听就知道。
明明他们这些人年纪差不了几岁，经历的多了，几岁就有了成倍的代沟。
或许再有一到两年，李曼也会成长为现在的张新莲或者魏淑芬。
“新莲姐？”
程颂宁疑惑的叫了张新莲一句，
她怎么来这里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发呆了？
“没事，”
张新莲回过神来，
现在的张新莲已经不是原来的张新莲了。
“颂宁，我现在在村卫生室当卫生员。”
程颂宁点点头，
“我知道，”
魏淑芬写信和她说过，
老坑叔准备收张新莲当徒弟时，也托人问过程颂宁的意见，
张新莲当卫生员，程颂宁一点都不意外。
“不，颂宁，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回来了，我愿意把卫生员的位置还给你。”
程颂宁想也不想的摇头，
“新莲姐，不用，”
魏淑芬有些着急，她怕程颂宁误会，
“颂宁，我是真的想把这份工作还给你。”
毕竟知青在农村下乡干的都是体力活，很少有像卫生员这样轻快的工作。
上牙榙村说大不大，不需要配上包括老坑叔在内的三个卫生员。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张新莲才说要把工作还给程颂宁的。
程颂宁冲张新莲笑笑，
“新莲姐，真的不用，刚刚那位女同志也说了，我们这些毕业生，组织上会安排工作给我们的。”
虽然程颂宁不是工农兵学院毕业的，
但她也是正经儿卫校毕业生，还是优秀学员，
程颂宁相信镇政府看到她的档案后，不会让她继续在上牙榙村待着的，
最不济也是调遣到镇医院工作。
程颂宁有这个信心。
张新莲看程颂宁的样子不像是说客套话，
犹豫了一下，张新莲又确认了一遍，
“颂宁，你说真的？”
程颂宁冲张新莲笑了下，
“我没有骗你，”
张新莲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窝在程颂宁怀里六斤拉了下程颂宁的衣服，
“妈妈，渴了，”
这下程颂宁也顾不上安抚张新莲的情绪了，连忙拿自己的碗喂六斤喝水。
张新莲看着程颂宁怀里奶呼呼的一团，
程颂宁和聂怀远的儿子长相随聂怀远多一些，
只是那双眼睛，还有那奶呼呼的腮帮子像程颂宁。
张新莲看着六斤喝完水，
“你和聂知青的儿子，叫六斤是吧。”
六斤比程颂宁先回答，
六斤见程颂宁和这个姨姨在说话，以为张新莲和自己妈妈关系好。
不等程颂宁教，六斤对着张新莲奶呼呼的叫一句，
“阿姨好。”
张新莲表情一动，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六斤，你好。”
和六斤打完招呼，张新莲望向程颂宁，
“六斤很聪明，他长得很好，随了你和聂知青的优点。”
六斤听后眨眨眼，
仰着小脖子，似乎是想听更多的夸奖。
程颂宁不动声色的瞧着儿子的傲娇模样，
要是背后有尾巴，分分钟能翘起来。
程颂宁摸摸六斤的小脸，笑着对张新莲说，
“还行吧，”
六斤皱皱鼻子，不太喜欢程颂宁的谦虚，
他明明是最聪明的男孩子，
他奶奶说的。
张新莲和程颂宁没聊几句，因为后面还有要和程颂宁聊天的人。
知青点的欢迎会到了晚上快十点才结束，
六斤被魏淑芬抱在怀里，小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
大概是怀抱不对，在魏淑芬怀里找不到熟悉的味道，
小家伙想睡，强忍着不睡，眼睛硬撑着的盯着程颂宁，
程颂宁倒是想抱儿子，
可惜她现在还有醉鬼丈夫需要照顾。
程益从省城转了一圈，再回知青点不再是那个文绉绉的老干部，
或许原来就不是，
只是当了知青点干部后，需要稳重一些。
张爱国就更不用说了，原来就是个人来疯。
他和聂怀远最开始就是好朋友，
好朋友好长时间不见，还有新朋友的加入，
不知是谁打来的白酒，
几个男知青凑在一起，喝的满脸通红，
张爱国和程益已经站不起来，
聂怀远还好，眼睛半眯着，红了脸膛。
程颂宁和小刀两人架着聂怀远往家里走，
走在路上，程颂宁庆幸来之前给家里的炕烧了火，等回去把灶膛捅开，再烧一会，就能睡觉。
喝醉酒的聂怀远的样子，程颂宁见过几次，
聂怀远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
就连喝醉酒也是，
被小刀和程颂宁架着往回走，路上一吭不吭。
魏淑芬抱着六斤走在后面，
她笑着对程颂宁说，
“聂怀远的就酒品不错啊，不像那两个，听听，咱们都走出知青点好长路了，还能听见爱国大哥的吆喝。”
程颂宁刚想回魏淑芬一句，
聂怀远脚下一个趔趄，没走稳，程颂宁赶紧扶住。
“淑芬，你走在后面小心一些，这边有坑。”
“哎，知道了。”
知青点到程颂宁家没多少路，
她和小刀扶着聂怀远一口气回家，
喝了酒的聂怀远身子重，小刀还是个孩子，程颂宁把聂怀远的大部分体重卸在自己身上，
好不容易回了家，程颂宁松了一口气，聂怀远扔在炕上。
来福窝在被子里睡觉，砸在炕上的聂怀远把六斤吓一跳。
来福迈着猫步跳下炕，
魏淑芬也把六斤抱到家里。
“淑芬，天这么晚了，你赶紧回知青点休息吧。”
“颂宁，家里这样，你应付的过来，要不我帮你吧？”
程颂宁笑着摇头，
“没事，家里还有小刀在呢，有他看着六斤，我把你聂怀远安置好就睡觉。”
魏淑芬犹豫的看了程颂宁一眼，
“那行吧，你真没问题吧？”
“真没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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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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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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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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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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