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是吊着一角的米袋突然破开了一洞,能说的不能说顺着这个洞全发泄出来。
“美玲,我是被蛊惑的,我们夫妻一场,你是最了解我的。”
啧,
程颂宁不知道最直观感受到的薛大夫,不对,应该说是薛老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反正程颂宁听着这段孙栋梁不知道才从哪儿呕出来的告白,她听着想吐。
程颂宁都听不了,身为当事人的薛美玲就更接受不了了。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从孙栋梁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拽出来,
好些日子不见,孙栋梁的手糙的不成样子,像是干燥的老树皮,磨人。
他以前的手不是这样的,
孙栋梁和薛美玲结婚的这些年里,
两夫妻住的是薛院长家的小洋房,
生活琐事有家里人打理,
孙栋梁下班后每天做的,就是和老丈人喝喝茶,再或者拿着今天的报纸到阳台的椅子上看一会儿。
不干一点辛苦活,导致孙栋梁快五十岁了,手保养的依旧很好,
直到和薛美玲离婚......
“孙栋梁,我和你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不管你是不是被蛊惑的,都和我没关系,我要回家吃饭,麻烦你让一让。”
孙栋梁在卫校附近堵薛美玲已经好多天了,
好不容易堵到薛美玲,孙栋梁怎么舍得放薛美玲走,
“美玲,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我想你,想咱爸了,你就让我回去吧。”
孙栋梁离婚后,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家里,
他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老母亲。
弟弟没有他学习好,在附近厂子找了份打杂的活计,
孙栋梁自觉是高贵的知识分子,婚后没和弟弟家多有牵扯。
回家住的这些天,孙栋梁哪儿哪儿都不适应,
吃的饭粗糙掐嗓子,没有肉,没有新鲜青菜。
住的环境阴冷闭塞,即使太阳升起时,屋里也是冷的。
刚开始弟弟和弟媳妇把自己当大人物供着,后来发现孙栋梁给家里带不来什么好处,还要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另外还带着一个怀了身子的小丫头。
弟媳妇就开始阴阳怪气的不满意了。
孙栋梁一赌气,就出门找工作干。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院长贵婿了,
没有人捧着他,
他一个除了笔杆子,什么都提不起的弱秧子,自然什么苦力活都干不了。
他跟着弟弟去厂里干了两天杂活累的腰酸背痛。
越是这样,孙栋梁越发想念薛美玲的好。
虽然薛美玲长相一般,
还不能生育,
但她有个当院长兼校长的爹啊。
薛美玲自己还是妇产科的主刀医生。
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己啊。
想到这段时间受的苦,
孙栋梁看向薛美玲的眼神越发的热切。
恨不得现在就跟薛美玲回家,
仿佛他们两人还是曾经的样子,
“美玲,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不等薛美玲说话,
狭窄的胡同口传来两声咳嗽声,
“咳,咳,”
薛美玲和孙栋梁往声音的方向一看,
光影之下,程颂宁拎着包站在那里,
程颂宁笑眯眯的看着薛美玲,
说话的声音依旧奶奶的,薛美玲却从声线中听出安抚的意味。
“薛老师,需要帮忙吗?”
孙栋梁见是程颂宁,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想到自己离婚的事可能没几个人知道,于是孙栋梁的胸膛又挺起来。
“程同学,我和薛老师有话要说,你有事先走吧,不用管我们。”
程颂宁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不应声,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孙栋梁。
“薛老师,你需要帮忙吗?只要你开金口,我就帮你解决麻烦。”
胡同口就三个人,谁是麻烦,不明而俞。
孙栋梁觉得面子受损,
“程同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美玲,你别听她的,我们回家。”
说着,孙栋梁上前去抓薛美玲的胳膊,
“你放开我。”
薛美玲长相英气,到底是女人,
孙栋梁文弱,毕竟也是个中年健康的男人。
力气相较之下瞬间见高低,
“美玲,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别在这里让学生看了笑话。”
孙栋梁嘴上劝着,手上不松手。
程颂宁见状箭步上前,单手成到刀剁在孙栋梁的胳膊上。
孙栋梁胳膊吃痛,但是不松手,
他好几天没堵到薛美玲,
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
他不想放手。
程颂宁没说废话,
回手成拳,打在孙栋梁脸上,右脚一踢,踹向孙栋梁的小腿肚。
分秒之间,
孙栋梁抱着膝盖侧卧在地上,
薛美玲惊讶于程颂宁的好身手,
对于躺在地上的孙栋梁倒是没有多少感觉,
和孙栋梁夫妻这么多年,
她因为没生孩子的缘故,对孙栋梁多有歉让,
她知道孙栋梁在学校里不老实,
只觉得他胆子小,做不出什么坏事。
一次又一次的给孙栋梁擦屁股,
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容忍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躺在地上的这个男人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文质彬彬斯文有礼的男青年。
现在的他,
贪求富贵,自私自利,让人厌恶。
而她自己,
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孙栋梁了。
看着被程颂宁打倒在地的孙栋梁,
薛美玲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吝啬,
她转身准备出胡同,
“颂宁,我们走吧。”
程颂宁拍拍手,笑眯眯的说,
“好的,孙老师。”
两人正准备离开,
孙栋梁猛扑上前,抱住薛美玲的裤脚,
声音呜咽,
“美玲,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薛美玲尝试活动自己的脚,
孙栋梁抱的很紧,
她挪不动步子,
“你放开,”
程颂宁觉得好人要做到底,
她蹲下身子,
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的微笑,
“孙老师,我没有薛老师那么好的脾气,还记得上次被套麻袋的感觉吗?你要是再来骚扰薛老师,我就再让你尝尝被套麻袋的滋味。”
上次被套麻袋的痛感太记忆犹新,刺激的孙栋梁下意识的松开手。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
程颂宁和薛美玲已经快走出胡同了。
“美玲,美玲!”
出了胡同,程颂宁听着越发辽远的惨叫声,
嘴上的嘟囔一句,
“难听死了,跟叫魂似的。”
程颂宁一句话,逗的薛美玲嘴上一乐,
连带着刚刚因为孙栋梁带来的不好情绪都消散几分。
“程同学,刚刚谢谢你了。”
程颂宁眉头一挑,难得见薛老师笑着的样子。
薛美玲的长相虽然英气一些,
笑起来却很好看,有点春暖雪消的意思,
“薛老师,您有点势力了啊,有事叫颂宁,没事程同学,太见外了哈。”
薛美玲嘴角的弧度又抿开些,
“是我的不是,颂宁,谢谢你。”
程颂宁轻松的摆摆手,
“薛老师,我就是搭把手,旁的什么也没做,你不必放在心上。你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尽管找我。”
她生六斤的时候没怎么遭罪,
系统助手检测后说,她的顺利生产和生产大夫的技术有很大关系,
六斤就是从薛大夫的手里出生的,
嗯,小家伙挨的第一个巴掌也是薛大夫打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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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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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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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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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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