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男孩站在光影之下,院子里很荒芜,只有一些长得歪瓜裂枣似的青菜。
一只身材微有些苗条的橘猫撒欢儿式的在两个男孩之间玩闹嬉戏。
聂怀远站了一会儿,想到自己今天来林家的目的。
拎着点心包迈步走进里屋。
林家的布局和聂怀远家差不多,进屋就是厨房,一边一个大的灶台,中间是一张贴着墙的桌子,上面放置着一些厨房用品。
辽省房子的布局,东边的房子为主卧,小刀年纪还小,他和林老头住在同一间屋。
聂怀远来过林家几次,知道林老爷子的卧室在什么位置。
可能是家里缺少女主人打理的缘故,还没等到进屋,聂怀远就闻到扑面而来的一个独居男人特有的那股不经打理的味儿。
屋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邋遢,一个放着杂物的收纳柜,收纳柜的旁边放着,一面有脸盆那么大的铜镜。
现在都用玻璃镜子了,这个铜镜应该是以前林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收藏品。
凭着聂怀远毒辣的眼光能看得出这面镜子有些年岁。
最起码有他和林老头两个人加起来的年纪还要大。
聂怀远拎着点心来到炕边,炕上躺着一个不算健壮的男性身体卧在那里,他身上盖着一床灰色的被子,明明天气开始变凉,林老头身上的这床被子有些不合时宜的薄。
大概是听到屋里有人进来,林老头咳嗽了两声,慢慢的转过身体,看到站在旁边的聂怀远。
“是聂小子,你们一家从沪市回来了?”
聂怀远点了下头,把手里的点心包放到炕上。
“林大爷,我们回来了,六斤急着想接来福,顺便过来看看您。”
聂怀远的话说的很直白,丝毫不觉得接猫顺便来看老人这件事有多么的不熨贴。
在聂怀远眼中,来福是妻子的宠物,是儿子的小伙伴,来福在他们家就像家人一样。
林老头也没觉得聂怀远说的话有多么不妥当。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他的身体似乎没什么力气,起来坐时还咳嗽了两声。
“林大爷,你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有去看过大夫吗?”
林老头摆摆手,不在意的说,
“老毛病了,不用去看大夫。”
说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注意到聂怀远带过来的礼物,
“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
聂怀远轻轻一笑,“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带给孩子吃的。”
林老头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听着外面六斤和小刀欢快的笑闹声。
想到聂怀远来他们家的目的,
老头脸上带着几分赞许的笑容,
“老话说猫是寡情的牲畜,养不熟,你们家这只橘猫倒是忠心的很,你们回老家没几天,这小崽子不吃不喝,还是小刀硬给它喂进去它才吃的。”
聂怀远想到来福那越发苗条的身子,点了下头,
“我看到了,来福确实瘦了不少。”
聂怀远准备回去给来福加鸡腿。
林老头刚想说话,喉咙处突然觉得憋得慌,咳嗽了几声还没有缓解,一张老脸憋的通红。
聂怀远看林老头实在不舒服,上前拍了拍林老头的后背,用力拍了好一阵,老头的脸色才缓解过来。
……
聂怀远抱着六斤出门没多久,就在程颂宁和聂母在家里收拾的功夫。
王婶听到动静从隔壁屋过来,
“老姐姐,小程,你们一家子从沪市回来了?”
半个月的时间没见到王婶,程颂宁发现王婶似乎苍老了不少。
脸上的皮肤状态很憔悴,头发蓬乱着,眼睛也看起来没精打采。
程颂宁没有问别人家私事的习惯,
听到王婶的话,程颂宁的礼貌地回了一句。
“是啊王婶,我们今天上午刚刚回来。”
王婶脸上带着笑,
“你们走之前说要在家住半个月,我一算日子,就知道这两天你们快回来了。在家里过得怎么样?家里人过得怎么样?见到家里人很开心吧。”
王婶一连串的话问出来,似乎心情不好一点不影响她输出。
聂母在一边收拾东西,
“家里人过得都挺好的。”
王婶的样子像是藏了什么心事,今天来程颂宁家没有以往话那么多。
程颂宁和聂母把家里的东西归置的差不多了。
统共离开家没多长时间,把来回路上带着的衣服放进橱柜,聂家人给他们捎上的特产安置好。
剩下的再没有什么了。
聂母拉着王婶到她屋里说话,
程颂宁拿着暖壶到外面的茶水炉打水。
农村用水靠的是井水和河水,
就像当时的上牙榙村,全村人的生活饮用水都靠着村中央的那口古井。
城里住户的居住面积比较紧凑,筒子楼家属楼的居民生活用水靠的是自来水。
像他们这种群居的小院儿,在胡同口一般都会有水井。
不过这水井只是用来洗衣服,井水的水质硬,烧开后也不能直接饮用。
住在他们这的人喝水都会拿着水壶到茶水炉去打水。
二厘钱一壶水,也不算贵。
既是为了招待王婶,也是为了自己家喝水。
程颂宁拎着两把暖壶出了自家门。
打水的茶水炉要经过王婶家,迎着胡同往前走,在胡同拐角处程颂宁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看着模样打扮和身形有点像王婶的女儿。
女孩的旁边站着一个男同志,两人的位置站得很近,像是在说话。
程颂宁要去打水炉刚好经过那两个人站的地方。
程颂宁没有多想,拎着水壶继续往前走。
王婶的女儿叫秀菊,前几天刚过了16岁的生日。
听到动静有人来,秀菊抬头望了一眼。
她认得程颂宁,
程颂宁是住在自己家隔壁的邻居,听她妈说了,程颂宁在卫校上学,学习成绩特别好。
她妈老是想让她跟程颂宁学学考个好成绩,将来考个好高中。
秀菊和她妈想的不一样,考个好成绩有什么用,女孩子到最后不还是要嫁人吗?
与其苦哈哈的学习,考个好成绩,倒不如趁着年轻长得漂亮的时候,赶紧钓个金龟婿。
嫁个好男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还不用自己出力干活,多好啊。
秀菊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旁边这位就是她新交往的对象,
虽然年纪比她大几岁,但年龄不是问题,这位钱大哥省城钢铁厂的车间干部。
她要是和钱大哥结婚了,那她就是干部太太。
秀菊在心里打着算盘,可她到底是个还没结婚的小姑娘。
看到程颂宁远远的来了,连忙拉开自己和钱大海的距离。
秀菊有些尴尬的和程颂宁打招呼,
“程姐姐,你探亲假回来了?”
程颂宁点了下头,
“秀菊和朋友聊天呢?”
秀菊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钱大海,有些羞涩的点了下头。
“嗯。”
人家交什么样的朋友和程颂宁没关系,程颂宁和秀菊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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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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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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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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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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