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进老家院子之前，
聂怀帆就小声地在程颂宁耳边叮嘱。
聂母想拦着点儿二女儿，别让她胡说八道，
但她一想到自己婆婆的那个脾气，又觉得聂怀帆说的没错。
也就没拦着。
聂怀帆看她妈那样，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
“还有，我跟你说，老太太要是让你多生孩子，多为聂家开枝散叶，这话你也别听。要是听到不顺耳朵的，扭头就走就行。”
今年聂怀帆回家过年，当着一众亲戚的面儿，聂家老太太数落聂怀帆这么大的姑娘还不找对象，除夕夜就开始倚老卖老的催婚。
聂怀帆个暴脾气，一开始还假装没听到，对着她奶奶的催婚，聂怀帆忽悠着说，自己还想在她爸妈身边尽尽孝。
聂家老太太说，不结婚就是不孝，在家碍事。
聂怀帆气鼓了眼，差点没和聂家老太太争执起来。
要不是她弟弟聂怀安死命的攥着她的手，她早就撂挑子步行回城里的家了。
程颂宁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她这二姑姐在亲奶奶面前这么任性的吗？
回家的第三天，聂家人起了个大早，和赶来的大姐大姐夫一家人回农村老家，见聂家老太太还有大伯二伯一家。
聂怀远一家原本是不是城里人，
聂爸年轻时被选中当了城里的学徒，
后来又在城里娶媳生子，后面的聂家人才成了城里人。
按平常人家的习惯，远香近臭，
老人会偏疼离着远、有出息的孩子。
聂家老太太格一路人，
老太太看事明白，知道离的远的孩子只能给自己挣面子，
自己有事还得靠家里的两个儿子，
所以聂老太太偏心聂怀远的大伯二伯。
反倒是对在城里的聂爸感情一般。
聂爸回家，老太太从来不会问城里的孙辈如何如何，
聂爸带着礼物回家，聂老太太喜笑颜开。
聂爸要是没带礼物，或者带的礼物不合老太太的心意，那老太太的脸就耷拉下来了。
孙子辈，聂老太太最喜欢的是聂大伯家的大儿子、长孙聂怀柱。
孙女里最偏疼的是比聂怀远小两岁，还没结婚的聂怀莲。
聂怀远在辽省结婚，后来又有了孩子，一直没时间带老婆孩子回老家看看。
现在聂怀远回家省亲，自然要带着老婆孩子回来。
聂家老家在农村，
南方的的农村和北方的不一样，
北方农村红砖尖顶，每天伴着朝霞和夕景，带着橘黄色的光辉，大气又明媚。
南方村镇则是青瓦白墙，配着疏影横斜的绿植，婉约中带着几分清冷。
聂爸稳重正直，又早早的到城里生活，
他早就成为村里争气孩子的代名词，
谁家要是激励晚辈，就提聂爸的名字。
“爹娘不要求你有多大的出息，只要你能跟聂家老三一样，在村里当工人，能让孩子在城里读书，我就心满意足了。”
到了村里，认识聂爸的人就和聂爸打招呼，
“老三，回村了，”
“老三，带着孩子回来了。”
一路走来，到了聂家，就有了一开始聂怀帆叮嘱程颂宁的那一幕。
聂家的老宅看起来不算旧，
大约是屋子主人爱干净的缘故，
门口和房檐一点杂草也无，
聂家一行人进院子。
他们要回家的消息。聂爸一早就托人给带回来了。
聂怀安年纪最小，被聂母安排着喊人，
“奶奶，大伯，我们回来了。”
聂怀安喊着一嗓子，里屋传来动静，
“哎呦，老三一家回来了，来来来，快进屋。”
屋里的人到了院子，
站在外面的人迎上去，
聂父他们也有些人日子没回家，
聂家人看到聂父他们，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呦，怀远也回来了，这是你的新媳妇和孩子？”
说话的是一个右脸颊带一颗痦子，眉梢眼角带着几分精明的中年女人，声音很热情，
最先注意到站在边上的程颂宁，
聂母给程颂宁介绍，
“颂宁，这是你大伯母。大嫂，这是怀远的媳妇小程，京市人，跟怀远一起在村里下乡的。”
程颂宁乖巧叫人，
“大伯母好。”
大伯母把程颂宁打量了一番，看着程颂宁的脸，有些迟疑的看向聂母。
“弟妹，你这儿媳年纪不大吧，我怎么看着比怀安还大不了几岁？”
话音刚落，
一旁个子高挑，神色有些老实的中年女人也说了一嘴，
“就是，弟妹，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能有童养媳这样的事了。”
聂母听话有些哭笑不得，
“大嫂，二嫂，怀远媳妇成年了，她比怀远就小几个月。”
说完，聂母给程颂宁介绍，
“颂宁，这是你二伯母，”
程颂宁继续问好，
“二伯母好。”
早在来的路上，聂怀帆就给程颂宁科普了。
聂家的几个长辈，
聂家老太太偏心，最疼大儿子和大孙子。
聂大伯为人老实，但娶了个精明市侩的媳妇，
家里家外被大伯母一手抓，
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就连聂老太太都得躲避大儿媳妇的锋芒。
聂二伯老实木讷，娶的媳妇也是个心眼实在的。
聂老太太背地里骂二儿媳妇是实心擀面杖。
这点程颂宁深有体会，
她刚见到这二伯娘，连招呼都没打，她就来一句养童养媳犯法。
心肠好，就是不会说话。
聂大伯家有一儿三女，
上面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结了婚，
还剩下一个比聂怀远小两岁的女儿。
聂二伯家有两女一儿，
两个女儿已经出嫁，小儿子和聂怀安同岁，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程颂宁和聂怀帆姑姐俩私底下聊着，
聂怀帆安慰程颂宁到老家别紧张。
程颂宁在老家还是有有优势的。
聂大伯家的堂兄结婚后一口气生了三个闺女，一个小子都没有。
程颂宁生的六斤，是聂家第四辈唯一的男丁，冲着这个，聂老太太都得给程颂宁几分面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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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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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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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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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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