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似乎是在安抚聂母和程颂宁婆媳的心,从苏省到沪市的路再无变故。
聂母好像变得有些神经质,除了出门打水上厕所,眼神半分不肯离开孙子六斤。
程颂宁和聂怀远察觉到了聂母的焦虑。
火车上不是劝人的地方,
聂怀远想着下车后回到家,或许聂母的情绪就好了。
程颂宁则是提不起精神安抚。
她知道这事不能全怪聂母。
可她毕竟是六斤的妈,看着儿子懵懂不知发生何事的样子,程颂宁含在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只要孩子平安,什么事都好说。
......
回家之前,聂怀远给聂家拍了电报,上面交代了沪市下车的时间。
为了迎接老婆孩子,还有素未谋面的儿媳和大孙子。
聂父早早起来,把自己收拾了一遍。
家里也提前收拾好了,打扫的干干净净,跟过年似的。
火车月台,
家里最小的聂怀安垫脚期盼。
“爸,二姐,我妈和大哥他们怎么还没来啊。”
聂怀帆也在抻着脖子瞧,
眼睛盯着,嘴里训着小弟,
“没看到火车还没停稳吗,你着什么急?”
聂怀安嫌弃的看着二姐,
“二姐,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脖子伸得老长。”
聂怀帆回头瞪了小弟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行了,你们姐俩沉稳些,等会见了怀远媳妇含蓄点,别没个大姑姐和小叔子的样。”
聂怀帆和聂怀安互相对视,脸上带着强忍的笑。
他爸还教训他们呢,家里最沉不住气的就是聂父,
自从知道聂母他们回家的时间,每天就眼巴巴的看日历。
就盼着老婆孩子回来了。
正说着话,
聂怀帆眼睛尖,一眼就看到背着包裹的聂怀远。
“爸,怀安,看,怀远和我妈在那边。”
刚下火车的离站区远远走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聂怀远身穿一件深灰色学生外套,
样式有点想中山装,但没有中山装严肃。
聂怀远右边是聂家人许久不见的女主人聂母。
比起快一年前见到的,
聂母比走的时候丰盈许多,
只是精神状态不好,老远就能看到聂母脸上的黑眼圈。
聂怀远左边,和聂怀远离得很近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同志。
聂怀帆他们看过照片,
这人应该就是他们聂家的新媳妇,程颂宁。
“妈,大哥,我们在这里。”
聂怀安最沉不住气,
冲着聂母和聂怀远的位置使劲挥手。
听着动静,聂怀远看到在月台翘首以盼的聂家人。
“爸,二姐,怀安。”
聂母看到许久不见的家人高兴的翘起了嘴角。
程颂宁跟在一边,
看着聂家人的互动。
等到两方人马靠近,
聂爸他们不管别的,
眼睛先看向程颂宁怀里抱着的小家伙。
程颂宁担心下车的时候人流太多吓着六斤,
在下车前,程颂宁先把六斤哄睡着了。
聂父小心翼翼的看着襁褓里的孙子。
“这...是六斤?”
六斤小小年纪就有大将风范,也可以说是心大。
被这么多人围观,六斤小朋友睡得安稳。
聂怀安在旁边趴着看,
“我小侄子长得好像我大哥啊。”
聂怀帆在旁边点头,
“嗯,和怀远小时候长得好像,不过我大侄子长得比怀远小时候好看多了,这肯定是我弟妹的功劳。”
程颂宁抿嘴微笑,
嫁给聂怀远快两年了,这算是她正式见婆家人。
先什么都别表现,乖乖巧巧最保险。
聂母看着家里三人对着孙子使劲,她怕程颂宁心里有意见,
假装咳嗽两声。
“你们几个,光顾着稀罕孩子,孩子的娘呢?”
聂怀远冲着程颂宁抱歉一笑,
“颂宁,叫爸。”
程颂宁从善如流,
“爸爸,”
聂怀远又指着旁边装沉稳的聂怀帆,
“颂宁,这是我二姐,聂怀帆。”
程颂宁冲聂怀帆点了下头,
“二姐。”
聂怀帆是爽朗性子,聂怀远没传过来之前,聂怀帆和聂怀远最相处不来,两人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这也是聂怀远当时不愿意下乡的原因之一。
聂怀帆笑着对程颂宁说,
“颂宁,我见过你们从辽省寄来的照片,你本人比照片漂亮多了。”
也比照片上看上去小多了。
这句话聂怀帆没敢说,
刚出站的时候,她还以为怀远从什么地方拐了个童养媳回来呢。
大的介绍完,再是小的。
聂怀安对上程颂宁时,完全没有了刚刚守着聂父聂怀帆的猴儿劲儿。
看着温柔笑着的程颂宁,
聂怀安脸上一红,诺诺的喊了一声“二嫂”。
一家人热络过后,
聂母找回做一家之主的感觉,
“在这干什么,咱们赶紧回家,吃顿团圆饭。”
......
聂怀远一家人的回归,给安稳久了的家属院带来了一份热闹,
程颂宁抱着六斤刚刚进胡同,
四面八方从各个角落传来说话的声音。
说话的大都是些婶子大娘,
热络的对象主要是去了辽省许久不见的聂母。
聂母为人热诚,性格大方,再加上聂父老实厚道,他们一家人在家属楼的人缘很好。
邻居们见到聂母上次回来炫耀的京市儿媳妇程颂宁,
对着程颂宁好一顿夸,
夸完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睡醒了的六斤身上。
“哎呀,这就是怀远的儿子吧,几个月了?长得真壮实。”
“就是说,和六斤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看看小鼻子。”
“孩子长得真好。”
六斤被转移到了聂母怀里,
聂母抱着六斤,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牡丹花,
可不管别人怎么夸,聂母抱着六斤就是不撒手。
看着院里的人越聚越多,
聂怀远清了清嗓子,
他对着围在外圈的邻居阿姨礼貌一笑,
“各位婶子阿姨,我们一家刚刚回来,人还没到家门口,等我们安顿好了,欢迎婶子阿姨到我家喝茶。”
聂怀远的话说完,邻居们对着聂怀远又是一顿夸,
说什么聂怀远下乡后成长了,懂事了。
说聂怀远沉稳了。
嘴上夸着,他们还贴心的给聂怀远他们让开了地方。
聂家人顺利回了家。
回家后,
聂怀安最先沉不住气,
他顾不得换鞋,先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聂母站在玄关处,看着小儿子的样子,习惯性的说道。
“怀安,跟你说了多少次,进门要换鞋。”
聂怀安悄悄翻了个白眼,
他妈一回家就唠叨,也不知道大哥大嫂在辽省怎么受得了的。
等到行李拿回家,聂母看着自己客厅,什么都不缺,但总感觉却点什么。
想了一下,聂母反应过来,
她看着一边在逗侄子的怀帆,
“怀帆,你大姐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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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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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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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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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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