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勇壮着胆子走到丁远面前说道。
“你说啥?”丁远眉头骤然皱拢,“你再说一遍!”
“我、我说……其实,你爸有些事儿你并不知道。”
“我爸啥事儿?”
肖勇支吾着:“咱、咱俩还是进工棚里坐吧,这儿有人经过。”
丁远转身走进工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你说,你要是说不出啥来……”
“好,那我就都告诉你。”
“丁远,你知道阳阳的爸是谁吧?”
“不知道,咋了?”
丁远冷漠地看向他。
其实他知道一些,只是他不想说。
毕竟,提这种事儿是对阳阳的一种伤害。
肖家的人是肖家的人,但是肖阳曾经是父亲的继子,他和肖家的人不一样,是个善良的孩子。
“阳阳的亲爸在省城当了大官这事儿你不知道吧?”
丁远一听,惊讶地看着他。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肖勇的语气竟然有些欢快起来。
“肖勇,你到底要说啥?”
“我和你调包的事儿,就是我爸通过阳阳他爸做的。”
“阳阳的爸爸?”丁远这才重视起来。
他知道,肖阳的生父曾经是桐洋乡微波站的站长。
微波站不属于乡里,据说也不属于市里,到底属于哪里他们山里人没人能说得清。
这都不是丁远要关心的。
他眼下关心的是,肖阳的生父怎么会和肖木旺勾结在一块儿。
不是说肖家有亲戚在省城吗?
这亲戚怎么变成了肖阳的生父?
“对,阳阳的爸爸,他从微波站直接调到省城,后来一路上升有了不小的权力。”
“然后,他与你们家一直有往来?”
“是,因为阳阳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就是再不济也不能不顾阳阳。”
“肖兰花也一直和他有联系?”
“嗯呢,阳阳的爸爸每年都会寄钱回来给我姑姑和阳阳。”
丁远听了心中一阵难过。
父亲娶肖兰花回来,虽然是被肖木旺带有强迫性质的,但也是父亲愿意的。
没想到人家和情夫一直有联系。
“不过你放心,虽然他每年都在寄钱给我姑姑和阳阳,但他们之间没有啥,阳阳的爸爸都是和我爸联系。”
肖勇连忙为肖兰花解释。
“既然如此,那这些人跟我爸有啥关系?”
丁远冷笑一声。
要不是肖勇刚才说“你不想知道你爸的事了”,他丁远才不会傻到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
“有,阳阳的爸爸跟你爸还真有关系。”
肖勇挺了挺胸站直了些,才说道:“咱们上初三的时候,你爸收过阳阳的爸一万块钱。”
“你说啥?”
丁远的脸色顿时铁青下来。
“肖勇,你小子可别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啊!”
在前几年那个时候,一万块钱是个啥概念?
这可是可以在城里买下一栋两层小楼房的啊!
他可没有见过自己父亲手上有过这么多钱。
“我没有胡说八道,是真的,是我爸个我姑姑说的,我姑姑回去问了你爸,你爸也承认了。”
“是吗?”
丁远听他这么说,依旧半信半疑。
“是真的,都这种时候了,我骗你做啥?没有意义了。”
肖勇叹息一声,又说道:“我如今告诉你,是怕我进去后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
“那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啥?”
“我是想说,你爸手中有这些钱,你当初想去复读,他为啥还跟你说没有钱呢?”
“肖勇,我没见过我爸有钱,更没见过有这么多钱。”
“那当然,你觉得你爸得了这些钱能告诉你?”
“能!我爸啥事儿都会告诉我。”
对于这一点,丁远是很坚定的,并且深信不疑。
“丁远,你太高看你爸了,人在穷的时候啥事儿都干得出来,他讹诈了阳阳爸爸的钱肯定是藏起来了,你在你们家老屋住着都没发现……”
“砰!”
丁远忍无可忍,一拳朝肖勇的下巴挥去。
肖勇“啊”的一声惨叫,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的嘴角顿时流出了鲜血。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腮帮子,一只手指着丁远刚要说点儿什么。
口中却“咳咳”两声猛咳,一口血吐了出来,两颗牙齿掉落在地。
“丁远,你……你凭啥打我?”
“凭啥打你?就凭你凭空诬陷我爸!”
说着,丁远又挥起了拳头。
这一拳,是吓唬他的。
肖勇脸色惨白,吓得瑟瑟发抖:“丁、丁远你别打我,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而已。”
“去你娘的真相,你给我滚!”
丁远从小桌上操起一把锤子,肖勇吓得连滚带爬逃出了工棚。
看着那小子狂奔逃命的背影,他疲倦地坐在了凳子上。
他自然是不相信父亲会“敲诈”阳阳爸爸的钱。
可是肖家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谎言呢?
难道只是为了抹黑已经去世的父亲?
丁远再也沉不住气了,他抓起外衣换上,把安全帽挂在工棚里,匆匆走到外面发动了拖拉机。
肖平抱着一捆钢筋经过,见他发动拖拉机便顺嘴问道:“丁远兄弟,你这是要回村还是去桐洋村啊?”
“我去桐洋村打个电话,一会儿要是有人找我帮我说一声儿。”
“好嘞,你去吧。”
丁远开着发出野兽般嘶吼的拖拉机,很快消失在拐弯处。
昌达旅社老板坐在旅社门口的椅子上,架着二郎腿喝着茶。
丁远在他面前停下了拖拉机,来不及打招呼就跳下来冲进旅社。
“丁远,你这是……”
“老板,电话借我打一个。”
“好,打吧,随便打。”
昌达老板见他这么匆忙,心知定有大事儿,便走到后面的餐厅回避。
丁远紧握着听筒,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声音:“亮子,是你吗?”
“是啊是啊。”
“你抽个空帮我去学校找找阳阳好不好?”
“找肖阳?”
“对,你赶紧去,找着了让肖阳去邮电局打给电话给我,就打到昌达旅社来,我在这儿等回话。”
“发生了啥事儿?”
亮子焦急地问道。
“你别问,总之有事儿,我来不及跟你解释,你先把肖阳给我找来吧。”
“好好好,你等着,我很快会回来的。”
那边挂断了电话。
丁远也把话筒小心地搁好。
然后便走到门口的椅子旁坐下。
昌达旅社老板走出来,也在他身边坐下。
“丁远,你家失火的事儿派出所咋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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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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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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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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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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