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远嘲讽地冷笑道:“作为肖木旺的儿子,怎能对自己父亲这些光荣事迹置若罔闻呢?”
“丁远,你可别血口喷人胡说八道啊,我爸顶多被村里不少数人不喜欢,他绝对不会去干杀人的勾当!”
肖勇气得脸色都变了。
但是他又无可奈何,怒斥完丁远之后,态度又立刻缓和下来。
“丁远,我知道你对我爸成见太深,我也不想为我爸辩解啥。”
“我这会儿过来一是想来你们家看看,我对你家起火这事儿也倍感痛心。”
“二是想来为我爸求情,请求你放过我爸,原谅他吧?”
说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丁远。
眼里流露出渴望。
丁远几乎要笑了,他摇摇头道:“肖勇,你是真不知道你父亲干的那些事儿?还是装傻啊?”
“啥装傻?我爸都干了啥事儿要被你这么鄙视?”
“你爸干了啥事儿?你这大学不是你爸帮你从我这儿偷去的?”
“这事儿……的确是,可你说杀人的勾当,我爸真的没做过。”
“没做过?我觉得你还是去看看你爸吧,顺便可以问问他都干了些啥事儿,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真话的话。”
“你……”
肖勇刚想发作,又记起了自己来这儿找丁远的目的。
于是他很快说服自己心态平和,无论雷霆霹雳,都丝毫不能动怒。
“丁远,你的家被烧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也请你理解我一下,作为儿子怎能看着父亲在里面受苦呢?”
他近乎哀求地说道。
丁远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肖勇:“你让我理解你,理解你爸,那么我请问你一下,我爸惨死在地瓜坳下,谁又来理解我、理解我爸?”
“……”
肖勇一听他这话,顿时脸色苍白。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丁远:“丁……丁远你这话是啥意思?”
“什么啥意思?”
“你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啥?”丁远有些莫名。
肖勇见他反问,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你不知道啥?”
“肖勇,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儿扯皮,你如果喜欢站在这儿,你就站吧!”
说着,丁远转身就走。
肖勇扑过来抱住他的腰:“丁远,我求求你,那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迁怒到我爸身上,他真的是啥都不知道。”
“好一个孝子啊,你当时还是个学生娃,你懂得啥?”
调包成绩的事也一定是肖木旺去操作的,那夜把父亲撞下地瓜坳的人也一定是肖木旺自己。
肖勇跳出来说肖木旺啥都不知道。
这种话有人信吗?
丁远转身就走,把肖勇愣在当场。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冲过来:“丁远、丁远,你爸的死……咱们能找个地儿谈谈么?”
“我跟你有啥好谈的,你还是到看守所看你爸去吧,好好的问问他,他手上的那些人命又该如何去谈回来?”
他甩开肖勇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刚才之所以回到村里、之所以要到这片废墟来看看,就是因为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
当然,悲痛的回忆也有。
肖勇见他愤然离去,想了想,不死心。
他又飞奔上前,追着丁远说道:“丁远,你给我一个机会吧,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几年了,这些事儿始终犹如一块沉重的玄铁一样压在我的心上,令我喘不过气来。”
“我要向你忏悔,向你爸和你赎罪,只要你可以放过我爸,你把我送进去我也绝不皱眉。”
丁远不解地问道:“你要向我和我爸忏悔?把你送进去?你啥意思?”
“我……我……”
肖勇看看附近的一处灌木林说:“那河滩上没有人,咱们能不能到那河滩上去谈谈?”
“你要和我谈啥?”
“你到了河滩就知道了,快走吧。”
肖勇急得拽起丁远的衣角就朝河滩上跑。
河滩上,空无一人。
丁远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可以松开我的了吧?到了。”
“不好意思。”
肖勇连忙松开手,眼睛不敢看丁远。
他似乎很懊恼的样子,叹了一声气,在河滩蹲了下来,手指在沙子上划着圈圈儿。
丁远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跟前:“肖勇,你别浪费我时间,你到底要和我说啥?”
“丁……丁远,你爸他、他是被我撞下山去的……”
肖勇捂着脸哭了起来。
“啥?我爸他是被你撞下山去的?”
丁远完全不相信。
肖平说了,撞父亲的拖拉机是肖木旺家的,且又是在夜里。
肖勇哪里来的胆子会一个人上地瓜坳?
他又是哪里来的胆子能够驾驶拖拉机了?
他记得肖勇并不会开拖拉机。
“你可能会想我啥时候会开拖拉机了,其实我早就会开了,只不过我爸不让我开而已。”
肖勇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一番解释算是消除了丁远的疑问。
“那你为啥要撞我爸的拖拉机?你难道不知道那是地瓜坳么?”
地瓜坳路况险峻,这是昭市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
“我、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那么一撞你爸他……就会……”
肖勇更加嚎啕大哭起来。
“肖勇,你给我起来!”
“丁远,你让我哭会儿吧,你爸走的那两日我应该去他灵前忏悔哭诉才是,可是我太害怕了,我怕被抓走,怕被判死刑。”
这些年的严打,让山里人对法律也有了敬畏之心。
怕被判死刑,给很多街溜子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打架斗殴的事也都少了许多。
肖勇若是真的撞了他的父亲,判死刑那是毋庸置疑的。
“你的意思是,是你撞的我爸?”
“是……”
丁远顿时怒不可遏,一只手猛地拽着肖勇的衣领,把他拎得站了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丁丁……丁远,你松手,松手,我全都告诉你。”
肖勇痛哭流涕。
丁远松开手,说道:“那你快说!”
“丁远,如果我说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原谅我爸?”
“你说不说?”
丁远有些不耐烦起来。
原不原谅不是他说了算,得看法律会如何判。
“说吧。”他鄙夷地扫了一眼高峰。
“丁远,那夜我知道你爸在村口装车运笋,好奇之下我就也跟着他去的。”
“你开着拖拉机跟在我爸后面?我爸知道你在他后面吗?”
丁远按捺住心底的怒火,冷静地问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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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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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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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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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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