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力冷冷地说道。
“大力哥你放心,绝对是大事儿,而且这个事儿只有我和我婆娘知道。”肖平畏惧地看着他。
“行了,你说吧。”
丁远点了点头,示意肖平继续说下去。
“丁远兄弟,不知道你对你爸大喜叔的死是怎么看的?”
肖平刚刚说出这句话,丁远的内心瞬间出现了变化。
父亲已经走了两年了,这个时候被人提起他的死,难免产生对肖平疑惑。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看不出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不知道肖平到底要说些啥,他非常想知道。
其实这么久过去了,丁远对于父亲的死一直都抱有着怀疑的态度,虽然之前警方已经说了是因为意外,可他并不这么觉得。
父亲曾经是部队的汽车兵,开车的水平他是知道的,何况是驾驶拖拉机。
虽然说是在夜里,但是那条路父亲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年。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以父亲一贯的谨慎驾驶原则,就算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问题。
谨慎的人越是路况不好的时候,就越发的小心翼翼。
怎么可能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肖平,你继续说。”
丁远的表情变得异常的严肃。
肖平先是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痛苦悲愤的神情。
在丁远和肖大力的注视下,他才仿佛强忍着巨大的悲痛般说道:“在大喜叔出事儿的那天夜里,我正好在地瓜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丁远突然抓住他的领口问道:“我爸出事的时候你在地瓜坳?”
“是,我之前几天在地瓜坳放了不少铁夹子夹山鼠,那晚我打算去收夹子,所以就去了地瓜坳。”
“那你……你看见我爸了?”
丁远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砰砰地直跳。
“是,我刚收完铁夹子,坐在地瓜坳上面的小山坡上抽根烟,想歇会儿再回家,就听见拖拉机的声音。”
“之后就看到一辆拖拉机慢慢地开过来,而在拖拉机的后面还有另外一辆拖拉机速度比较快。”
“我以为两辆拖拉机都是运了货进城的,还没等我多想,后面那辆拖拉机冲过去撞上了前面那辆拖拉机,直接把那拖拉机撞得滚到了坳下。”
“我当时惊呆了,吓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因为我太害怕了,所以立刻就爬下山坡跑回了家,等到第二天我才知道翻下山的是大喜叔……”
听了肖平的话,丁远如五雷轰顶,怔在了当场。
他的脑子有十几秒的空白,心脏仿佛被一把五爪钩紧紧地钩住了一般剧痛!
不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理智回归,脑海里出现了非常多的想法。
如果当时肖平立刻过去上前查看,说不定能够把自己的父亲给救起来。
不过肖平做的也没有任何的错,换做谁碰到这种事情都会第一时间选择逃跑,生怕给自己身上沾到任何的麻烦。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肖平,恐怕自己到死都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没的。
肖平会吓得逃跑,说明他还看见了啥令他更加恐惧的事情。
现在,父亲已经回不来了,他必须得让自己理智回归,好问清楚当时的具体细节。
特别是,撞父亲的拖拉机是谁开的?
足足好一会儿,丁远才深呼吸一口,冷静了下来。
“丁远兄弟,都怪我,我要是不跑人,说不定大喜叔还有救,我……”
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肖平的肩膀,“这件事情我不怪你,不过有一点你要告诉我,你有没有看清楚究竟是谁,把我父亲的车撞到了坳下?”
肖平咬了咬牙,对着丁远说道:“当时天太黑,我确实没有看到开拖拉机的人究竟是谁,不过我认识那辆拖拉机是肖村长的。”
这话一出,丁远震惊了。
他从小就知道肖木旺这个人不厚道,嫌贫爱富、狗仗人势欺负村民。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恶到如此地步,竟然会对他可怜的父亲痛下杀手。
此时的丁远对肖木旺的怨恨到了极点!
肖木旺利用不正当的手段,甚至是违法的手段,帮着儿子肖勇顶替自己上了大学,就已经让他愤怒不已。
要不是考虑到一些事儿,急不得,他早在医科大学门口就会把肖勇暴打一顿。
可他忍住了。
他记住了父亲曾经告诉他的一句话:遇到任何事都别着急做出判断,一定要学会忍常人所不能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于是,高考调包的事儿,他还在找适当的机会让肖木旺父子身败名裂。
结果,没想到自己父亲的死也和他有关系。
这就不仅仅是身败名裂的问题。
这是犯法,犯王法!
难怪当时肖平会吓得赶紧逃跑。
肖木旺在肖家埔村、甚至是桐洋乡,都是霸道嚣张的存在。
谁敢得罪他啊?
一瞬间,丁远感觉到血液上涌。
他的内心有些冲动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微微突起,他甚至有想要弄死肖木旺的想法。
“丁远兄弟!”
肖大力此时看出了丁远脸色不对,连忙在旁边喊了一声。
丁远这才回过神。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还是有些太过于冲动了。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有了肖平这个人证,那么至少可以去报警,让警方重启案件调查,继续追查下去。
“还有其他的吗?”
丁远看着肖平问道。
“没有了,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的经过,而且这件事情我除了告诉了我婆娘之外,就再也没有告诉过其他任何人。”
“肖平,那辆拖拉机上的人发现了你吗?”
“没有,我当时是爬下山坡的背面偷偷跑回村里的。”
肖平连忙对着丁远说道:“就连肖村长也不知道我当时就在地瓜坳。”
“肖平,不管怎么样,谢了!”丁远痛苦地说道。
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肖平说道:“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个真相,恐怕我永远不会知道我爸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的内心非常痛苦。
终于体会到连呼吸都是痛的是啥样的感觉。
“丁远兄弟,你可别这么说,其实照理来说,当时警方来查的时候,我应该站出来的。”
“可是我太懦弱了,我怕村长家上面有人,到时候定不了他的罪我一家人可就完了。”
“而且我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事,我当时的确是太害怕了,更怕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才没有说出来。”
“丁远兄弟,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喜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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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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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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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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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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