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太傅一见冯怡走进来,双眼带恨,干瘪的脸鼓了起来,嘟着嘴骂,“恶毒的妇人,为了上位,连孩子也杀,连太孙女也敢下手。”
冯怡斜了吴太傅一眼,嘴角上翘露出讥笑,“哦,太孙女?你确定?”
吴太傅嘟起嘴说话,要是说急了,仍旧有些不太清楚,他虽是气恼,为了说话让人听得清,他尽量慢慢说话。
“我是太孙的老师,太子府的事,我有什么不清楚的?”吴太傅说话间还时不时翻着白眼,“这太孙女一生下来,就被人养在外面。”
赵素坐上堂,叫人,“搬两把椅子来。”
“三把。”丞相大步走进来,他伸出手指着吴太傅,指责道:“老匹夫,怪不得教人不行,有眼无球。”
吴太傅被百官之首的丞相指着鼻子骂,他一张瘦脸涨得了猪肝色。
“谁杀太孙女得利?不是冯氏还能有谁?”吴太傅一急,说话忘记了嘟嘴唇,说起话来是呜呜声,像是他在哭。
随后进来了不少官员,王开和冯仲也结伴前来,他俩为侯爷,虽然官职是从一品,但他们有爵位又比丞相的品级高。
堂内摆满了椅子,大家在正堂内坐下,准备听赵素审案。
李进大步走来,他皱着眉头道:“这事明显是诬陷大将军,为何事情不是在昨天发生,又为何事情不在明天发生?偏是在今天,一想就知道是嫁祸诬陷。”
“贤孙女婿果然是状元,看得清楚明白。”丞相夸起了李进来。
冯怡笑着道,“赵大人,审案吧。”
“开审。”赵素拿起惊堂木,看了看,轻轻放下。
这堂内坐着的人,全是官职比他高的,他敢怕谁。
“吴太傅,你是原告,先说案子。”赵素看着吴太傅道。
外面,同吴太傅相近的人,也围在外面听审案,在看冯氏时,眼神带着鄙视和怨恨,他们认定了凶手就是冯氏。
因为,杀死了太子的唯一血脉,冯氏上位就是稳稳当当的事。
那些人,早就商量好了,要用太孙女从冯氏手上夺下权势,哪知,突然之间太孙女被人杀死了,不是冯氏干的,那会是谁干的?
吴太傅嘟着嘴唇,如实说起了案子。
他毕竟是太子的老师,虽然有些自己的打算,但是,说话还是诚实。
“我是不赞成,让一个同皇室无关系的人继位,哪怕她杀了蛮人也无资格。”
丞相瞪着双眼,打断了吴太傅的话,“你好大的胆,皇上留下的话也敢不听。”
吴太傅嘀咕,“怎么知道那些话是真是假。”
“记事的人会写假?”丞相气吹了,“他是翰林院的人,你在怀疑翰林院的人?”
马副相不答应了,他分管着翰林院,“我们翰林院,从没有一个说假话的人。吴太傅要说翰林院的官员说假,你自己也是翰林院出身,你说的话也是假的。”
吴太傅在要么道歉,要么承认自己也说假话,他想了一下,道歉了,“不好意思,是我想岔了。”
“哼。”刘丞相和马副相冷哼着,不再说话。
吴太傅继续说:“我知道太子有一个女儿,养在外面,所以,前两天,我去看了孩子,长得很精神。”
“我还给了那两位奶娘一锭银子,让她们将孩子养好,我对她们说,‘养好她,以后你们有大富贵。’”
“哪知,今天早上,两位奶娘抱着孩子到我家门前,哭着说孩子被人杀死了,问我怎么办。”
“我一想,谁杀了这太孙女能得利?答案就是,冯氏嘛。”吴太傅说完四处问,“你说是不是,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胡扯,老昏头了。”丞相骂着,“想的事就当成真的。”
冯怡噗嗤轻笑了,她对赵素道:“赵大人,将两位奶娘叫上来问话。”
赵素大声道:“传奶娘上堂。”
两位哭哭滴滴的妇人从外面走进了堂内,扑通跪在堂中。
“大人,不是奴所为。”
“大人,奴没杀小姐。”
赵素喝了一声,“别哭了,我问什么,你们再回答。”
“是,大人。”两位妇人道。
“堂下两位妇人报上名来。”
“奴叫吕大娘。”瘦得像根竹竿子的女人先说。
“奴叫程大娘。”长得有点胖,脖子很短的妇人接着道。
“吕大娘先说经过。”
“奴早上起来,小姐还在笑,奴去给小姐拿吃的东西,离开时,程氏还在室里,为小姐穿衣衫。哪知,奴拿着羊奶和鸡蛋羹进来时,就见小姐躺在床下,没气息了,呜呜。”
程氏忙着,“奴给小姐穿好衣衫,突然肚痛,去后面上马桶,哪知还坐在马桶上,就听见吕氏大喊大叫,‘不得了啦,小姐没气了。’”
赵素问,“那是什么时候?”
“辰时。”
“有陌生人进来吗?”
“没有。”吕氏和程氏都摇头。
“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你们的小姐是太孙女?”
“他。”两位妇人指着吴太傅。
吴太傅怔了一会,发现自己成了唯一的嫌疑人,有些慌乱。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两位妇人道:“本官好意来给你们银子,提点你们,你们居然诬陷我,是有人教你们这样说的?”
他一怒之下,说话变得口齿不清起来,重复了两遍,才说清了话。
冯怡笑意更深,她暗忖,一会让你知道太孙女是谁的种,怕是要气死你这个太子太傅。
赵素问,“为何太傅会说你们养的这名女孩子是太孙女呢?她真是太子的女儿?”
两名嬷嬷神色有些慌乱,她们对视了一眼,搭了下眼皮,心中做了决定:别人要是查不出真相,自己就不能主动说。
冯怡看了两位妇人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她明白两人的想法和打算。
毕竟,任穹一家被诛三族,照规矩,这位小婴儿也在三族之列。
要是这两位妇人,明知真相,却隐瞒,会罪加一等。
赵素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女孩子是不是太孙女?”
“呃……”吕氏磨叽了一会,先开口,“我们本是东宫的嬷嬷,有一天太子妃,不是不是,是任氏,叫我们将她生的女儿,拿去葬了,说孩子死了。”
“我抱着孩子出去,发现孩子还活着,恐惧之下,我藏了孩子,回去试探太子妃,‘要是小姐还活着的话,要不要将人抱回来。’”
任氏坚决不要那个孩子,还说:“要是活着,你就弄死她。”
一个做为奴婢的人,哪敢下手杀皇室血脉?
从那之后,吕氏瞒着任氏悄悄将孩子养在外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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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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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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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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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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