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直行十里地,便有三条道,一条往大辽,一条往西夏,另一条是通往金国。
此处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取的地名有人叫断魂崖,也有人叫三岔路口。
这是因为,那三条道中有两条道,分别要从两处山崖穿越而过,易守难攻,要是大军强行穿过,兵力死伤将会十分惨烈。
冯怡和几位将军在出发前就知道,辽人一定会在山崖的位置设埋伏。
大军扎营后,几十万将士在用了干粮后,歇息起来。暗哨明哨比之前在兴朝的地盘,多了数倍。
几位将军在大将军冯怡的帐篷里,商议接下来的作战计策。
“根据探子得来的消息,金国出兵在西夏边关同辽军打拉锯战。”袁逍冷静地道。
离战场越近,做将军的人要越保持冷静,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指挥战事。
冯怡点头,“看来,完颜黄按我们的计划在拖着辽军一部分的兵力。”
“毕竟是很少一部分兵力。”袁大胜忍不住道,“能起什么作用。”
袁逍横了他一眼,一位副将,哪有资格在这里开口。
冯怡笑了一下,“他们只要联合不了金国,在西夏的地盘越乱越好。”
众将军一脸茫然,不知道大将军的用意是什么。
“报。”有哨卫在外轻声叫着。
冯怡冲小娃点头,小娃道:“进来。”
一位哨卫走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暗哨拿到一位放羊的辽人,他说有话传给大将军。”
“让他进来说。”冯怡道。
“是,大将军。”哨卫退了出去,不一会带了一人,他穿着长袍子,头上裹着块黑布,将脸捂着只露出一对眼睛。
那人一进来扑通跪在地上,不等人问,他就揭开黑布,开了口,“我们小皇上叫我来对您们说,亲王在狼刨沟的位置处设埋伏,袭击汉人大军,还会带一队军从金朝官道过来偷袭汉大人军。”
冯怡同展飞袁逍几人对视着,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
“为何你们小皇帝会出卖大辽?”冯怡问他。
“不是出卖大辽,是想杀了亲王耶鲁褐。”
呼溜儿说完,干脆地道了身份,“我是呼塔梁的儿子,我父亲兵败后,回到大辽被亲王下令,叫人抽了百鞭扔进了山沟喂狼。”
“我第二天去山沟寻我父亲,早被狼啃得只留一堆白骨,我要报仇,报仇,哪怕让辽国国破,我也要报仇!”呼溜儿咬着牙狠狠地道。
他想起自己的遭遇就止不住哭了起来,他家几代贵族,他从小长大锦衣玉食。
有奴仆照顾,有美人相伴,哪知突然遭了如此大变故。
父惨死;
他们兄弟成了做粗活的下贱奴仆;
姐妹们被族人分了,掳回去全都成了妾;
母跟了别的男人后变成了荡妇,族人们时时用此事来侮辱他。
他为了报仇,带了一群羊,绕道而来,为汉人指条路,助汉人报仇,也为他报仇……
众人听完呼溜儿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话后,全都沉默不语,这种事换成谁也会要报仇吧!
呼溜儿抬起右手,用脏得不见布料底色的衣袖擦着眼睛和鼻涕,抽泣着道:“汉人大将军,我引你们大军走一条小道入辽国,只要你们杀了耶鲁褐就成。”
冯怡怎么可能听了他这番话,便派军跟他前去,如果对方用计,大军前去,就会被辽国大军围剿,一锅端了几十万兴朝大军。
但是,这小子万一说的话是真的呢?
冯怡大眼一转,对小娃道:“你去拿纸笔来,让他将那条道的位置画出来。”
“是,大将军。”
听人称大将军,呼溜儿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冯怡,又再次垂下了头。
呼溜儿听他爹带的兵悄悄告诉他,“兴朝那大将军是女人,十分了得,打得联军抱头乱逃。我们大军还好,西夏和契丹的将军,当场被取了首级……”
对他讲那场仗的人很多,几乎没有一人不将汉人女将军夸成神一样,“她就是天上的神,来助兴朝,唉,我们怎么打得过嘛?”
“小爷,你爹败军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哪能同神斗。”
……
呼溜儿观女子年纪尚轻,不到二十岁,全身上下带着威仪,一双眼神像利剑盯着他打量,让他看一眼便心生胆怯。
小娃从桌上取了笔墨纸,又拿了一盏跳动着星火光亮的蜡烛台,走过来,弯腰将这些东西放在呼溜儿的面前。
呼溜儿爬在地上,提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嘴上还解释,“这条大道通辽,两边有高山,容易设埋伏,他们这次也一定会在此设几万军的埋伏。”
“中间道是去西夏,左边靠山,右边是沼泽,要是有大军过,哨卫发现会放狼烟报信,辽军会从山的一头,立刻转到这一边。”
“金国可能不设埋伏,但你们大军从金国绕道而行,会浪费很多时间。”
“辽人和西夏想将你们拖到冬天,那样,不用战,你们的人也会生病甚至被冻死。”
……
冯怡和展飞几人听着,呼溜儿用比较熟悉的汉话说着辽人和西夏的埋伏和打算,都相互对视着。
他们嘴角上都带着一丝笑,看来这小子是真的要为他爹报仇。
对呼溜儿来说,为爹报仇是一方面。
他更恨自己再也不能过呼风唤雨人上人的生活。
他狠绝地暗暗道着:敢让小爷我不得好过,小爷让你们全不得好过。
‘让我不得好过,我还让你过得好。’这是神和圣人所为。
只要是人,都会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惹我,我必报仇。’的想法。
呼溜儿在去辽国的官道左边,画了一条小路,他解释,“这是一条地道,在山的后面有一个洞口,只有辽人的牧人们知道这条道。大家放牧时,如果遇上天气骤变,能有一个避风的地方。”
“辽族皇上亲王们不知道这条道?”袁逍开口问。
“他们天天吃喝享乐玩女人,哪管这些事,如果知道,也只知道有个洞,并不知道,这个洞是一条地道。”
呼溜儿为大家解释,“牧民们怕被皇室封了这个道,到时,他们遇上大风雪时,只有在外抱着羊取暖,要是风雪再大一些,人和羊都要被冻死。”
“他们为了活命,一致对外保密。这条道是我爹的侍卫兵不久前才悄悄告诉我的,他家世代牧羊,他想我从这个地道逃走。”
大娃将他画好的地图取走,双手递给冯怡,“大将军请观。”
冯怡看了看,那条地道,其实就在辽大军设埋伏的山脚下。
她递给展飞,“你们都看看。”
展飞接过看了,又递给了袁逍,几位将军传阅了一遍。
冯怡对呼溜儿承诺,“如果你画的是真的,我们报了大仇,就给你想要的东西”
“真的?”呼溜儿惊喜地问,他道,“我想重做贵族,过人上人的生活。”
“没问题。”冯怡笑了,“但我们要先扣押你一些日子。”
“没问题。”呼溜儿指着外面,“那些羊也全归了你们。”
外面有上百头羊,是小皇上给他出来牧羊寻的借口。
要不是羊太多不好赶,他会将皇室的所有羊赶出来送给汉人,以消一点他心中的滔天怒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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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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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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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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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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