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轻柔,赵浔却丝毫都放松不下来。
“其实你可能早就知道了吧,关于CP群的事情……”
他心虚地望了眼眼前的女朋友,没注意到雪花落到了他的睫毛上。
见慕初年没有打岔,赵浔纵使心里没底也知道这种时候逃避只会加重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其实我一开始就是无意之间加进去的,我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觉得我们俩会在一起。”
“我之所以会写那些小文章,一开始只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可悲的念想,但是群里的人都特别支持,我幻想我们的未来,然后写在那些文字里。”
“我承认,我这种行为或许会让你恶心,但是……”
赵浔低头认错,有些手足无措。
“确实挺恶心的。”
他瞳孔微微放大,眼底的光似乎也在慢慢淡去。
“你的文笔真的是该好好训练一下了,写的跟古早玛丽苏总裁小说一样,谁看了不迷糊?”
慕初年弯着眼补充。
赵浔大气都不敢喘,听到她后面这句话才松了一小口气。
“我错了。”
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抓着她手的动作也十分瞄准,像极了小媳妇儿。
“行,知道了。”
慕初年态度倒是十分洒脱。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可以原谅我了吗?”
慕初年抬头暼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看你表现吧。”
嘴硬又心软,赵浔忍不住勾了勾唇。
“但是呢,现在是不是轮到你给我解释另一件事情了呢?浔哥?”
慕初年照样是弯着眼,赵浔却紧张地手心冒汗。
“要不然你先交代交代,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赵浔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难道是上个月和你一起看电影的事情?”
慕初年有些意外,这厮还有什么小秘密藏着掖着。
“然后呢?”
赵浔试探着开口,“好吧其实上个月去看电影的时候,是我故意让赵何川把翟潇染给约走的。”
谁跟女朋友看电影还愿意带一对电灯泡啊?而且还是加亮版的。
“嗯?”
慕初年微微蹙眉,还有这事,难怪她说赵何川怎么突然那么好学了,愣是缠着翟潇染去给她补课,还要牺牲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
“还有别的……”
赵浔喉结滚动,再一次坦白开口,“好吧其实上个星期在图书馆写作业的时候,你不小心睡着了,我偷亲你了。”
“什么?”
慕初年属实是没想到,赵浔竟然如此诡计多端。
“好吧我承认是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见女朋友的脸色没有什么转变,赵浔忍不住说了更多。
“其实上次的听写有一个错误你没有发现。”
“你文具盒里最喜欢的那支笔被我给弄坏了,然后我又重新买了一支放进去,所以你才没有发现。”
“……”
慕初年听得头都大了,偏偏赵浔像是吐瓜子一样,叽里呱啦不停地在输出。
“停!”
赵浔立马闭嘴,一脸委屈。
慕初年叹了口气,“不是问你这些。”
“算了,你就直接告诉我,ONNA这四个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代表了什么?”
赵浔着实是没想到慕初年会问这个问题,从微信注册那一天开始,他的微信名称就没有变过,家里的滑板、钥匙扣上的挂坠上都有这四个字母的影子。
慕初年心里有些焦躁,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又怕最后的答案会让她失望至极。
赵浔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嘴巴,一双深色瞳孔的眼睛里全是惊诧,好几次组织语言,缺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慕初年垂了垂眼,小声呢喃,“我就不该问的。”
赵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慌不择言地开口:“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也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眼前的大男孩儿因为她一句话手足无措的样子反而逗笑了慕初年。
“就是……”
“啧。”
赵浔挠了挠头发。
脸蛋难得染上了因为害羞的红。
“……倒过来,然后……是意大利语。”
慕初年眸光一颤,看着赵浔这个样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地就要拿出手机马上打开翻译软件。
手指刚碰到口袋里的手机,纤细的手腕就被人给攥住了。
“回去再看。”
慕初年弯了弯唇角,顺着他,“好。”
赵浔脸上生烫,看了眼旁边的腊梅树,“刚才看你一直在这边来回徘徊,我给你折几支拿回去插瓶子里。”
耳朵上的红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慕初年也没做说话不算话的小朋友,乖乖在旁边等着赵浔。
“天气太冷了,风也很大,我待会儿坐出租车回去。”
赵浔精心挑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动作看起来十分认真。
“我待会儿陪你。”
“不用了。”
慕初年下意识地反驳,“你一来一回的,耽搁不少时间,我一个人坐车回去也没关系。”
“我陪你。”
他态度坚持。
慕初年没再推辞。
“好。”
赵浔再一起身,浓烈的腊梅香味立马萦绕在她鼻尖,好闻地让她上瘾。
“再等我一下。”
慕初年乖乖待在原地,而赵浔再出来的时候,腊梅已经被他用报纸精心包好了,枝丫也修剪得非常整齐。
慕初年怀里盛满了冬日清冽的腊梅香。
“已经叫到车了,马上就好。”
赵浔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坐标。
“嗯。”
十五分钟以后,到达小区楼下。
“要不要上去坐坐?栀栀前几天还画了一幅新的画,想要送给你。”
赵浔帮她整理好围巾和帽子。
“今天就不去打扰了。替我谢谢妹妹。”
慕初年踮脚碰了一下他的嘴角,粲然一笑,“路上小心。”
赵浔愣在了原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柔软的嘴唇触碰到的地方。
良久,也跟着笑了起来。
……
慕初年一开门,屋子里的暖气就扑面而来。
“好香的花!”
栀栀立马跑了过来。
梁素琴接过她怀里抱着的腊梅,低头闻了闻,“确实香,赵浔买的?”
慕初年一边挂衣服,一边回答,“不是买的,是他们院子里种的。”
“挑的还都挺好,能开好一阵。我去给你找个瓶子插上。”
“嗯。”
慕初年拿着围巾和帽子,转身进了房间,在书桌前坐下。
翻译软件,选择意大利语。
输入“anno”
软件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慕初年烧红了脸,想到这几天自己的怅然若失,难免觉得有些想笑。
她小脸红扑扑的,撩开窗帘想看看外面的雪景,却意外发现站在雪地里还没有走的人。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他的头发上似乎也挂了许多的白色。
慕初年推开了窗户,冷空气顺势狠狠钻了进来。
她将书桌上的围巾朝着人扔了下去。
被人准准接在怀里。
靠着窗沿,探头喊了声,“明天见。”
赵浔将带有温度的围巾牢牢系在脖子上,“明天见。”
——
窗外的雪飘落在万物,书桌上的手机赫然还停留在刚才那个界面。
“anno——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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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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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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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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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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