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天自言自语一声,看这古剑的剑刃略窄,也不是很厚,看起来轻灵趁手,就探手下去,想把这锈剑拔出来看上一看。
怎料他单臂拔了几下,那剑竟然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石缝里一样。
邢天微微有些不服气,就伸出两只手来,一起攥住了剑柄,双脚蹬住石壁,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道,奋力往外一拔。
但听“嘎啦啦”一声响,地面的石头竟然裂开一道细缝,那剑嗡隆隆颤抖不止,终于从山石之间拔了出来!
惯性使然,邢天往后倒退了三步,这才站稳脚跟,把这剑提在手中,只觉竟有些许的沉重,心中不由纳闷儿,这般细薄的一把剑,为何却有如此的重量?
“你就选这把剑?不往高处攀爬几步,选一把更锋利的?”林惊鹊一直站在下面观察着他的举动。
邢天听了这话,就把这古剑擎在手中细细观看,见其表面粗糙,绿锈斑斑,果然是要多丑有多丑。突然想到自己也是个出身低微的不能再低微的狼孩儿,茹毛饮血,风餐露宿,被世人瞧不起,被众生遗弃,这剑倒也和自己的身份十分的相配。
心念及此,他就朗声答道:“不错,我就选这把了!”把这剑凌空挥舞了两下,想迈步跃下石壁。
怎知正在这时,一束强烈的夕照折射了进来,像探照灯般聚焦在了这剑体之上。仅仅这一瞬之间,邢天却好像在剑体的绿锈上看到了一串斑驳模糊的字迹……
他心中凛然一奇,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匆忙跳下石壁来,朝着洞口走近了几步,对着外面的阳光,再仔细的观察。
果不其然,剑脊之上,横七竖八的题着一行细细的文字,仿佛是用尖刀刻出来的一般。细细读来,不由心头一惊,见上面写的乃是:
“空如潭影,澈若玄冰。无象无形,杀人弥踪!”
邢天读完这行话,不禁哑然失笑,心想这把剑如此的粗劣不堪,又怎么能配得上“空如潭影,澈若玄冰”这八个字?这剑钝锈成了这般模样,又怎么可能做到“无象无形,杀人弥踪”?
顺着明亮,倒转剑身,见背面又刻着数行更加细小的文字,邢天愈发好奇,就喃喃细读:
“老夫萧人皇纵横江湖数十载,凭此冰潭宝剑打遍天下无敌手,不意死于宵小之手,实乃人生一憾也。人将死,剑犹存,故用古铜封之,使之永不见天日,随吾长埋于地下矣。后世之人,不知老夫与神剑之威名,岂不悲耶?”
这段话读完,邢天不禁又是一阵惊疑,原来这剑本是一位名叫萧人皇的老前辈所有,将死之时在剑体上刻下了这行文字。
读他文中意思,这剑应该名叫“冰潭”,而这位萧老前辈一生用此剑纵横天下,罕有敌手,临死之际依依不舍,就把此剑与自己埋葬在了一起。
谁又能料,后世数百载的光阴流转,这剑不知为何却又重见天日,被傲山弟子收录在了剑窟之中,最后阴阳巧合的落入了我邢天之手。
转念间思绪飞扬,联想着这位武功盖世的萧老前辈,当年提着这把冰潭剑,纵横天下,叱咤江湖的风采,不由得心潮澎湃,豪气横飞。
他虽然不知这爬满绿锈的长剑有何奇特之处,但见了这数行文字,只觉自己的心和那位萧人皇老前辈紧密的连在了一起,仿佛是一对隔世的忘年之交,凭借一把古剑,传递着阴阳两界间的对话。
想到这儿,邢天就把这剑高高举过了头顶,闭上了眼睛,默默的祷拜了几声,算是表达了对这位萧老前辈的崇崇敬意。
“你真的就只选这把锈剑?”林惊鹊远远的看他一番举动,再次发问。
邢天此时更加笃定了这把剑和自己的缘分,坚毅的道:“嗯,我就选这把剑了。”
“你不后悔?”林惊鹊仍然无法理解。
“不后悔!”邢天答的斩钉截铁。
林惊鹊负手而立,眼睛盯着邢天半响,意味深长的道:“你这个少年,倒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二人正说到此处,那石壁的高处却突然传来了胡者也的一声惊叫:“唉唉唉?你做什么?这是我看中的剑,是我先爬上来的!”
邢天微觉诧异,顺声仰头往上看去。
只见胡者也此时爬到了石壁的最顶端,已经把手攥在了第一排那把湛秋宝剑的柄上,本来要取走这剑了,身边却突然横着拦出一人,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人不是别个,正是那个轻功高强的冯肖末。
胡者也诧异的问:“你要做什么?”
冯肖末冷冷一笑,道:“这剑是我的,你选别的吧……”
胡者也怒道:“凭什么?明明是我先到的!”
原来这冯肖末听说第一排的湛秋剑是这剑冢之中最名贵的一把,早也是暗自心动。
他这人心机深重,不爱多言,行动上却从来不谦让旁人半分,眼看胡者也慢悠悠的爬到了顶端,要把那湛秋剑据为己有了,就使起了家传轻功,双脚犹如蜻蜓点水,也朝着顶端冲了上来。
他果然是有着不俗的武学根基,瞬息之间后发先至,领先胡者也半步到达了顶端,伸手擒住了胡者也的手腕。
他斜睨着胡者也,低声道:“我先你一步到达,你还是另选一把别的剑吧。”
胡者也气的肺都要炸了,骂道:“明明是我先看中此剑,而且……是我的手先握住剑柄的。”
冯肖末冷笑连连,阴声威胁道:“你武功如此低微,要这宝剑不是暴殄天物么?你最好识相一点,撒开手,否则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胡者也只觉手腕被他捏的生疼,仿佛要断裂了一般,就破口骂道:“呸!子曰非礼勿动,你为何捏着我的胳膊?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哼……你以为你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我就怕你么?”他说完这话,就把那宝剑剑柄攥的更紧了些。
“哈哈哈……书呆子一个!”冯肖末见他仍不松手,就猛的喝骂一声:“给你脸不要脸,滚下去吧!”
这话音刚落,他胳膊往前一推,单腿抬起,重重的踹在了胡者也的胸口之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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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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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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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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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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