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这人眼里全是惧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当然是人。”邢天的语气很冷。
“那……你为何……”
黑衣人还未把话说完,邢天就骤然拔出了金刀。那黑衣人大叫一声,闷头朝旁边一倒,登时咽气而亡。
须臾之间,地上又多了三具尸体。
邢天凭借一身狼之体魄,再加上夜幕笼罩的优势,竟然连毙三名江湖好手!
他提刀而立,呼呼的喘着粗气,心中的杀意终于渐渐平复。
原本负责抵抗狼群的两个黑衣人,此时已经倒下了一个。仅剩的一人见同伴全死了,心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他的轻功倒也了得,挥刀趋开狼群,纵身跳下了山岗,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狼还想下山追击,邢天见黑衣人今夜几近全军覆没,心中又挂念庄伯的伤势,暗想何必斩尽杀绝,就发出口号招回了狼群。
狼群听了他的命令,都退身回来,乖乖的蹲在他身后。经过一场狼群伏击战,这小小的山岗上终于又恢复了一片沉静。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是浓厚,伴着淅淅沥沥的声音,竟下起了朦朦细雨来。地上到处都是黑衣人的尸体,血水掺杂着雨水,渐渐汇聚成流,朝着山涧淌去。
邢天担心庄伯的伤势,就跃步来至他身旁,将他搀扶起来,背到了一块儿突兀的山石下面避雨。庄银笙生性胆小,此时兀自心惊肉跳,也紧紧的牵着邢天的衣角,跟着来到石下。
经过今夜一场风波,她已成了惊弓之鸟。名扬天下的遨山派弟子栽了个大跟头,最终却被一个小小狼孩儿救下了性命,也真是亘古未闻之事。
邢天将金刀别在腰间,俯身看了看庄伯背上的伤口,心中揣度片刻,就道:“二位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你……去哪儿?”庄银笙现下对他极度依赖,生怕他一去不复返。
秋夜的雨有些微凉,邢天见她冷的打牙,就脱下了身上的袍子,替她披在肩头,轻声道:“我去找点东西,片刻就回。”说完就冒雨朝树林方向走去。
庄银笙望了望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蹲着的一群野狼,心里战战兢兢的,忙喊住了邢天:“可是……它们……若是咬我,那可怎么办?”
邢天回过头来,淡然一笑:“不用怕,它们是好朋友,只会保护你,却不会伤害你!”
“哦……”庄银笙答应着,果然见野狼们老老实实的蹲在四周,眼睛警惕的望着山岗上的动静,像是一群侍卫般保护着她和庄伯二人。有了野狼的戍卫,她心里的安全感大增,这会儿终于不再害怕了,就朝着邢天嫣然一笑。
邢天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就迈步钻入了树林,没过多会儿,果然就又返身回来,手指间已经捻了几颗野草。
“这是要做什么?”庄银笙不解的问。
邢天不答话,朝一只狼说了几句狼语,又拿手指了指庄伯的后背。那只狼听了他的命令,低头恭敬的走上前来,前腿高高抬起,就俯身趴在了庄伯的背上。
任由一只野狼伏在自己身上,换做谁心里也要禁不住打鼓,庄伯既惊又疑,本想翻身反抗,但一想这狼孩儿的各种举动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而诡异之中却又屡屡突发奇效,就没再动弹,而是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明堂。
庄银笙却是吓了一跳,忙问:“它……这是要做什么?”
邢天笑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还没等他说完这话,就见那只狼张嘴伸出舌头来,轻轻的在庄伯背上的刀口中不住的来回****。庄伯只觉刀伤之处一阵瘙痒,紧接着传来一股酸麻之感。
邢天则把野草放入嘴里一阵嚼碎,又吐出来放在掌中,均匀的涂抹在了伤口上。这野草极其细嫩,庄伯顿感酸麻渐消,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凉沁心的感觉,背上的刀口不但流血渐渐止住,而且再也感觉不到半分的疼痛了。
原来狼的唾液是天生的凝血剂,捕食狩猎之时,身上难免流血受伤,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它们总是用舌头****的方法凝血疗伤。
而邢天久居草原上,大小创伤受过无数次,除了用狼的唾液疗伤之外,还发现了山间的草药可以助于愈合疮口。他靠着嗅觉,片刻间便在丛林中采回了草药,施加在了庄伯的伤口上。
庄银笙拍手笑道:“原来你是在替庄伯疗伤,这可是要多谢你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该做的事,有什么好谢的?”邢天极力模仿着古代侠客们的说话方式。
庄伯感激不已,挣扎着翻身起来,朝着邢天一揖到地,朗声道:“少侠今夜救了我与银笙姑娘的性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老朽一拜!”说完这话,跪拜下去,想给邢天磕头。
邢天大吃一惊,慌忙用手挽住,惶恐的道:“庄老伯快快起来!这可折煞晚辈了!您的伤势很重,千万小心疮口崩裂。”又挠了挠头,尴尬的笑道:“我……我就是个小小的狼孩儿,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又哪里称得上是少侠了?”
庄伯这一起身一跪拜,背上伤口顿时疼的他脸色煞白,只能又瘫坐在了地上。他上下打量了几眼邢天,勉强笑道:“你飞石杀人,金刀毙敌,又凭借一己之力,连杀三名江湖好手,称个少侠又有何妨?”
“只不过……”庄伯又皱眉苦思片刻,问道:“你虽然身手不凡,但老朽却完全看不出你的武功家数。有许多刀法你虽然避开了,但躲闪的招式用的却并不精妙,若是有高人稍加指点,定会胜的更加轻松和如意。老朽想来想去,也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
“我哪里会武功?又哪里谈得上什么招式可言?我常在草原上率领狼群猎杀黄羊,刚才不过是把那群黑衣人也当成黄羊,冲上去一通乱砍乱杀罢了。”邢天答的很是谦虚。
“哈哈哈!”庄伯仰头大笑,心中却暗暗称奇,夸道:“少侠身怀异术,却又毫无年轻人的骄傲之气,很好,很好!”
“不过……”庄伯又语气一转,语重心长的道:“我从你杀人的手法来看,处处都透着一股狠辣无情之意。虽说这些黑衣人死有余辜,但年轻人还是应该多一些温和,少一些戾气为妙。”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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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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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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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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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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