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并不一定对。
幸福的家庭也会各不相同。
二凤和王辉把日子过得很红火,夫妻俩合伙做生意、努力赚钱,生活中充斥着一种柴米油盐的味道,这就是属于他们的爱情。而元凤和芮永宁这一对,用长辈的话来说,他们把日子过得有点飘,一点都不接地气。元凤连饭都不做,直接请了个保姆帮忙做家务,生活中更多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
长辈们总有些悲观,他们觉得元凤和芮永宁是长久不了的。
但生活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呢?难道小夫妻的生活过得和老一辈想象中不一样,他们就一定会倒霉吗?芮永宁一直很崇拜元凤,可以说,只要元凤不停止在绘画方面的追求,他的崇拜就会一直保持下去。同样的,元凤也很崇拜芮永宁,尽管她不懂芮永宁的专业,但这不妨碍她觉得芮永宁很厉害。
这也是一种爱情吧。
而就算不提爱情,只说生活本身。芮永宁的工作一旦忙起来,就需要常驻实验室,陪伴家人的时间将会被无限压缩。而元凤一旦要出去采风,也会连着几个月都见不到人。如果他们找了别的爱人,这或许就是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在他们俩面前却不算什么了。元凤的时间相对自由,她直接调整了自己的行程,等到芮永宁被工作这个小妖精强行关了“小黑屋”时,她正好可以独自上路、出去采风。
这也是一种合拍了。
边静玉可以理解二凤和王辉,也可以理解元凤和芮永宁,因为他和沈怡的生活方式就介于元凤、二凤之间。他和沈怡都是那种精神世界非常强大的人,他们自己就可以过得很充实,所以不需要把自己的人生目标寄托到对方的身上,只需要单纯地爱着对方就可以了,这点就和元凤这对一样。与此同时,他和沈怡又有着绝对的默契,事业上、生活上都能做到相辅相成,这一点就和二凤这对一样了。
暂且不说元凤婚后的事,在介绍元凤和芮永宁认识后,边静玉就没怎么管他们了。其实元凤最初给芮永宁送画展的票时,总会顺带约一下边静玉,毕竟她那时和芮永宁还不算太熟。但边静玉很忙,忙到根本无暇顾及元凤的事,元凤只能和芮永宁单独去看画展。次数多了,他们俩也就熟悉起来了。
边静玉为什么忙?这得从他接到一个意外之外的人给他打的电话说起。
这人便是汪红旗。
汪红旗其实一直都有边静玉的联系方式,但她很少主动联系边静玉。等边家姐弟66续续离开宝坪镇后,唯一还和她保持联系的就只有三凤。她这次之所以找上边静玉,是因为她真的有事要求他。
“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有国外的路子,所以……”汪红旗非常不好意思地说。
原来,汪红旗想要特殊教育方面的资料。她听说国外在特殊教育方面的研究要比国内先进很多,可是她认识的人太少了,求来求去都弄不到相关资料,最后才求到了人脉路子都很广的边静玉头上。
有人说,华国的残疾人好像很少。
走在欧美国家的路上,总能看到盲人,但华国的街上却少见盲人。这真的是因为华国盲人少吗?不是的。只是因为华国的盲人出行时的成本太高了。别的都不说,只说盲道这一样,很多路段的盲道被贴得乱七八糟,工人显然把盲道当成了装饰花纹的一部分,贴得弯弯曲曲的,不是撞了树,就是突然拐了弯,这让盲人怎么走?还有不少地方的盲道都被占用了。这为盲人的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大家还没有充分意识到盲人的需求。
特殊教育这一块也是如此。
家长缺乏相应的认识,社会缺乏相应的福利,特殊教育的缺乏使得残障人士的生活空间变得非常小。残障儿童到了需要上学的年纪时,要么被家长送到了普通的学校里上学,要么干脆被家长关在了家里。而在普通的学校里,残障儿童其实大都过得并不好,他们会跟不上课业,还会受到校园暴力。
z省是人口大省,按照人口比例来算,残障人士的数量也不少。但在八十年代末,全省只有五所特教学校,每个学校平均每年只能招收不到十个的学生,更多的残障儿童都失去了接受教育的权利。
“……不过现在好多了,政府今年了一笔补助款,我们学校已经在扩建了。”汪红旗在电话里对边静玉说,“但我们还缺教师。很多人只有爱心,却没有专业能力,这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无奈的。”
特殊教育并不是说把孩子们照顾好了就可以的。他们确实要让孩子们拥有自理能力,但更要注重孩子们的潜能开放和缺陷补偿,用科学的方式让孩子们敢于面对社会,培养孩子们自立自强的精神。
国内的特殊教育还在摸石头过河,汪红旗就想借鉴国外的经验。
边静玉说:“原文资料好弄,但你们肯定需要翻译后的资料,这需要时间。”
汪红旗虽然上过学,但成绩真说不上有多好。她后来读了护理专业。临近毕业时,她在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特殊教育这一块,就毅然投身其中了。很多人去搞特殊教育,都会面临着家人的不理解。但汪红旗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唯一在意的亲人只有她的妈妈,而她妈妈因为常年家暴患上了精神病,需要住在专业的疗养机构中,她会定期去看望妈妈,但她妈妈已经没法对她的职业指手画脚了。
因为梦中的经历,汪红旗对于婚姻是存有恐惧心的。但是她很喜欢孩子。
汪红旗之所以会投身特殊教育事业,一方面就是因为她特别喜欢孩子,所以她能对那些孩子心怀善意,用最大的耐心去关爱他们。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有一种最朴实的价值观,好人有好报,做人要知道感恩。她因为世人的善意过上了和梦中截然不同的生活,所以她要把这份善意回馈给更多的人。
如果边静玉弄来的都是原文资料,汪红旗确实看不懂。她想了想,说:“只要能弄到资料,我就万分感谢了。至于翻译……等资料到手后,我再想想办法。对了,这事会不会很麻烦,如果需要钱……”
边静玉打断了汪红旗的话,说:“一事不烦二主。翻译的事,也由我帮你搞定吧。不麻烦的,都是举手之劳。我身边有好多语言专业的同学,他们本来就需要实习历练的机会,我请他们帮下忙吧……”
汪红旗连忙说:“你莫要哄我,哪能真的一分钱不花呢……我们有政府补助……”
“那行,我先和朋友们商量下,等有了结果后再联系你。”边静玉说。
挂了电话后,边静玉算了算自己的积蓄。他的收入主要来自稿费,偶尔也会有一些外快。比如当他在国宴上给外国来宾表演古琴时,这都是有收入的。老边家现在达了,不仅不需要边静玉养了,每年还能给边静玉很多零花钱。至于他自己,他平时都花不了什么钱,因为他有霸道总裁沈怡养着。
“应该够养活一个三五人的翻译小团队了。”边静玉自语道。
尽管汪红旗说他们有政府补助款,但边静玉忽然想起了三凤说过的话。三凤有一次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给汪红旗寄去,她说汪红旗特别节约,冬天时竟然还穿着当初基金会给她买的棉袄。联想到汪红旗现在的工作,边静玉怀疑她是把自己的收入省下来贴到学校里去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汪红旗拿出来的钱,边静玉并不想收,还是让她重新花到孩子们身上去吧,哪怕是为学校添个新设备也是好的。
边静玉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既然答应了汪红旗,就马上开始找人弄资料、翻译资料了,整个人忙得飞起来。他忙里偷闲给沈怡打了个电话,说:“哎,我现在穷了,接下去都要吃你的花你的了。”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沈怡随口就说。
钱多了也就变成符号了。越会赚钱的人越有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质。
两个人在电话里打情骂俏了一会儿,沈怡问明白了边静玉最近在做什么,他也非常支持这件事。沈怡很是财大气粗地问:“你那个翻译团队很专业啊,需要靠钱养着吧?钱够不够?不够我打给你。”
“足够了。”边静玉翘起嘴角说。
沈怡说:“能不能让我有点成就感?”
“可是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缺啊。”边静玉笑着说,“哦,缺了一束花。你能送我一束花吗?”
沈怡抬头看了眼日历,他和边静玉已经有一周没有见面了。于是,他把工作都推给了柳开诚和孔温书,让他们充分体验到了能者多劳是怎么一回事。在柳开诚和孔温书充满怨念的目光中,沈怡兴匆匆地下了班,跑去花店买了一束花,然后开开心心地回家了。哦,他要给“买不起花”的静玉送花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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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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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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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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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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