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陈主事确实过于年轻，难当此案之重任，不如选些老道持重的官员去办，才是正理。”陈燚煐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刑部尚书郎其突然插嘴道。
“张观和杨贯难道不老道持重吗？张观还是你推荐的，内阁也没有意见，结果呢？他在朝为官二十多年，朕委以大理寺少卿之职，可他呢？这么大的案子，自己连去都没去，就胡乱叫几个下面的人去查，这就叫渎职！朕怎么相信大理寺和锦衣卫呈报的调查结果？”圣上气愤非常：“他这是没把朕放在眼里。”圣上对着郎其发了一顿火，矛头却直指张观。
如果陈燚煐没有记错的话，大理寺少卿应该是王至，在朝堂上曾过问过舞弊案，陈燚煐还有点印象。至于这个张观，想来应该是接替了因舞弊案下台的徐如龙。那还真是巧了，徐如龙因他查舞弊案而下台，这个张观屁股还没坐热，这一关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听到圣上发火，郎其顿时哑口无言，内阁三辅臣这时也不敢强出头了。这次举荐失当，内阁三辅臣也有失职之处，虽然这只是圣上的想法，而张观和杨贯的调查结论也未必就一定是错的。
陈燚煐心里明白，圣上发火是理所当然的。圣上派张观和杨贯督办此案，所谓督办，就是督察办理。从职责上看，张观和杨贯确实可以委托他人去办理，自己不一定非要到现场。可是，这也得看轻急缓重呀，普通的小案也就算了，杀良冒功这种惊天大案，怎能不自己亲自去办呢？难怪圣上会生气。
圣上发完火后，不再理会郎其，对陈燚煐说：“陈爱卿妄自菲薄了，你查清舞弊案，已能证明你的才能，至于官职嘛，朕可以给你升一升的。”这话陈燚煐已经不信了，上次说要升刑部郎中的，结果被言官弹劾就中止了。既然不能保证升职，这圣上也不能随便夸下海口呀？
听到这里，内阁三辅臣的脸色异常难看，这官不是想升就升的好吗？也是需要我们同意才行呀！
“圣上，非臣不愿，而是朝廷之事皆有规矩，臣以一六品官去调查如此大案，已是逾越，不仅会给破案带来不便，还会留把柄，这并不可取。上次舞弊案是内阁举荐，总还不算是逾越，但臣仍被朝廷诸臣弹劾。如今此案调查非臣职责，逾越恐怕会引起众怒，请恕臣不能接受！”
陈燚煐表面上是以朝廷规矩为理由拒绝了圣上，实际上是把锅甩给了内阁和朝廷诸臣。其言下之意是说，圣上你要先搞定内阁，搞定你下面的大臣，才能搞定我。即便是想拒绝，陈燚煐也不敢死扛圣上。
圣上听完后并没有马上说点什么，而是沉吟片刻，转头问金能：“定国公你有什么建议吗？”
金能迟疑片刻，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然后才说道：“圣上，边关大事，理应严查，至于派谁去查，非臣所能决定得了的，臣请圣上裁决！”金能这是典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圣上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转头问内阁：“内阁还有什么人选吗？”
刑部尚书郎其伸了一下腿，似乎想出来说点什么，却又把腿给缩回去了。恐怕是因为圣上问的是内阁，他回话确有不便之处。
内阁三辅臣对视了一下，次辅方怀堂站了出来：“臣认为左佥都御史吴盖和锦衣卫指挥佥事王蕣，可以担此重任。”
“吴盖和王蕣？”圣上陷入沉思。
“吴大人两年前曾主持京察，效果卓越，圣上对其也是褒扬不断。吴大人忠心耿耿，才能卓绝，可以担此重任，如今他外出公干，召他回来的话五天内可到京城。指挥佥事王蕣向来沉稳，可以辅佐吴大人。”
薛仁英站出来：“臣附议！”不过，王孜阳却没说什么。
圣上一时拿不定，半晌才说：“召吴盖入京，朕先见见他再说，此事暂时议到此。定国公、汪涛、陈燚煐先退下，其余人留下，议其他事！”
圣上都这么说了，金能、汪涛、陈燚煐三人只能站出来向圣上施礼告退。三人出来后，汪涛却先对金能说：“将军神勇，下官钦佩！”金能却摆了摆手，转身对陈燚煐说：“小女近日叨扰昌季伯，如有什么不当，还望昌季伯海涵。”说完，他不理会汪涛和陈燚煐，竟径直就走了。陈燚煐和汪涛面面相觑，两人也是无奈。
汪涛和陈燚煐走着，汪涛先开了口：“陈老弟，今天你总算机警，没接下此案。”因舞弊案的合作，两人的交情好了很多，汪涛年长陈燚煐差不多十几岁，现在他也称陈燚煐为“陈老弟”。
“汪兄你太看低我了吧？我又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那么大的案子，圣上突然开口让我去查，我哪有不谨慎的道理？”
“其实，我收到消息，除了有人密报吴天详被陷害之外，东厂那边还得到一个消息，在宁府郡一带，有人见过一个啸晧人被追杀，可能与此案有关。”汪涛低声说道。听到这个消息，陈燚煐大吃一惊，早知道这案子肯定有内情，果然如此。
“圣上就是因为知道此事，觉得这案子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才想查清楚。”汪涛接着说：“不过，陈老弟，你最好做好准备，此案可能仍由咱俩出手。”
听到汪涛的话，陈燚煐也感到惊奇：“不会吧？你怎么知道？”
“方阁老举荐吴盖和王蕣，多半只是摆个姿态而言，你看王阁老今天什么都没说。”
“什么意思？”
“案子调查，圣上肯定会按照规矩，从外廷中挑一人，再从厂卫中挑一人。厂卫方面，东厂接到密报，不过，这密报与东厂内部有关，为避嫌，圣上恐怕不会让东厂去查，锦衣卫已经查过了，也不可能再查，所以厂卫方面只能由我影卫出马。方阁老明知避不开我，就胡乱举荐锦衣卫指挥佥事王蕣，这王蕣与杨贯同级，圣上根本就不会答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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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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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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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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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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