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把手里的角弓拉得滋滋响,恨不得一箭射死那些燕军。
但少年的身体像是僵住了,凝固在草丛里动弹不得。
巨大的恐惧和紧张,让李荣的身体无法移动,也说不出话来。
此时,燕军正在牵走李家的牛。
房间里,还传来母亲的哭声。
垂死的李淼焦急的蠕动着身体,胳膊无力的抬起了起来。
李淼的动作,终于引起了燕军人的注意。
燕军走过来,用脚踩住李淼的后背,然后将长矛从李淼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贯穿性的伤口中涌出鲜血,李淼的眼中神光涣散,脑袋无力的耷拉下去。
李荣紧紧咬住下唇,他知道,父亲已经死了。
那名燕军抬起长矛,扎进李淼的后脑勺,将尸体挑了起来。
此时此景,李荣再也无法忍耐。
少年怒吼着从草丛中站起来,朝着那名燕军人抬手就是一箭!
山中猎户没有军伍中的长弓和战弓,他们的角弓相对较小。
角弓射程不远,所以放箭的时候,不取军中常用的吊射、抛射,而是像弩机一样迎面直射。
所以角弓的射程虽短,但是更加精准、更加快速、更加暴烈。
李荣在村子里是天赋很高的年轻猎手,他根本没有任何瞄准动作,完全是凭着直觉、本能、血性,一松弓弦就把箭矢射了出去。
羽箭在空中发出“咻”的一声锐响。
在这么短的距离上,弓力让这支羽箭不亚于军中的强弩。
“噗嗤!”
李荣的箭矢准确扎进那名燕军的眼眶,不算锋利的生铁箭镞扎进了他的脑袋里。
那名燕军人连惨叫都没有,仰天倒在李家的院子里。
一箭射倒了燕军人,李荣跳过自家的篱笆,拾起地上的一把刀,朝家里冲去。
然而,房间里,李荣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一个光着身体的燕军提着滴血的刀,从李家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李荣和燕军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里的刀。
“噹”的一声,李荣感到手里剧震,手里的刀被燕军震飞了出去。
那名燕军的厮杀经验比李荣强的太多,他一刀磕飞了李荣的武器,随后便抬脚踹在李荣的胸前。
李荣被一脚踹飞,摔倒在自家院落中。
李荣不甘心的看着那名燕军,抓起手里的沙子朝他丢过去。
燕军一边用手挡着眼睛,一边狞笑着举起刀……
一个壮年的燕军,对于李荣这种猎户少年来说,是无法战胜的。
那名燕军轮圆了刀,准备一刀剁下少年的脑袋。
但远处传来一声风响。
燕军的反应极快,他警觉到不对劲,连忙把刀子挥动起来。
有东西破空而来。
噗嗤一下,燕军被扎了个透心凉。
……
李荣坐在地上,他忽然看到燕军胸前多了一支投矛。
投矛是皇朝标准的三棱破甲投枪,矛尖从燕军的胸口扎进去,然后从他的后背冒了出来。
鲜血,从三棱形的矛尖上喷涌出来,瞬间就让这名燕军失去了战斗力。
燕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血浆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
燕军不甘心的握着刀,趔趄着上前一步,想要在临死之前杀了李荣。
李荣跳起来,他拔出投矛,反手扎在燕军的脑袋上。
燕军的脑袋当场炸开,鲜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李荣呼哧呼哧喘着气,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全身黑甲的士兵从村子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黑衣军人手里拿着一柄战刀,背后的挂着两支投矛,目光炯炯。
他身上穿着皇朝士兵的制式铠甲,战袍上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显然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
在那名老兵的身后,一个个勇士接二连三的出现。
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穿着制式的盔甲。
有一半人,身上披着皮甲或者坎肩,里面是百姓的短布袍子。
这些人一声不响的冲向那些燕军,杀气冲天。
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在小村里迅速展开,出来“找乐”的燕军狼狈不堪的想要逃走。
更多的义军出现,将燕军围住,杀死。
李荣站在那里,钢刀剁开肉体的声音传入他耳朵,听起来毛骨悚然。
李荣擦了擦眼泪,他弯腰拾起自己的角弓。
拉弓挂箭,李荣朝着一名燕军举弓平射!
二十步的距离,角弓强劲的弦力将羽箭推出,准确射中燕军的胸口。
正在厮杀的燕军捂着胸口摇晃了一下,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李荣举着角弓,羽箭一支支射了出去。
一连五箭,箭无虚发,而且都是一箭射中要害。
参战的义军纷纷发出欢呼和叫好的声音!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李荣的眼泪不停流了出来。
李荣的眼角流出血泪,他朝燕军人狠狠射出复仇的羽箭。
由于用力过猛,弓弦割伤了李荣的手指,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疼。
两名燕军应弦倒地,而一名燕军人弯着腰,以极快的身法躲过李荣的羽箭,向李荣冲了过来。
先前李荣百发百中的箭术,早就让皇朝士兵对这个穿着猎户装束的少年刮目相看。
看到李荣的情况危急,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拦在了李荣身边。
举着盾牌的皇朝士兵与那个燕军撞在一起。
一身甲胄的士兵,连人带盾被燕军当场撞飞!
那名燕军随手抓起另一名士兵,将那名士兵丢出五丈多远。
看着燕军惊人的力量,李荣忽然明白了,这个人就是父亲口中所说的武者。
燕军武者撞飞了两名碍事的士兵,他狞笑着向李荣抬起手。
燕军武者不是不能离开。
但这个小崽子连杀了他五个手下,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李荣同样咽不下心中的仇恨。
少年咬着牙,他抡起手里的角弓,朝着那名燕军武者的脸上抽了过去。
一名少年猎户,与一名杀人如麻的燕军武者,双方的实力天壤之别。
李荣抱着必死的决心,但少年这一击却打空了。
少年与武者的差距实在太大,燕军武者哪怕只是很随意的闪躲,都让少年的一击落空。
但有一只手伸过来,掐住燕军武者的脖子,将他强行拖后了几步。
燕军武者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他抬起手肘,想打伤身后的偷袭者。
但那名燕军武者的脸上很快就露出痛苦而恐惧的神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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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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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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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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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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