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不行了，这杯整完说什么也不续了！”
“哈哈哈，酒逢喜事喝的爽嘛,唐总这次将旗下影院扩展到了周边三个县，无论是钱途还是前途都是大大的！”
“呵，大個屁，再怎么折腾也是在小池塘里猫着，稍成气候的院线都看不上这点折腾……”
“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相信眼下这方小池塘肯定困不住唐总,说不准哪天就跳出去了,以后的生意还得靠您看顾呢！”
“哈哈，别给我整这一套了！老方,我知道你的心目的，不过港真，给了你40%的排片，我觉得真的很够用了！”
——可是上面给我的要求是至少50%的排片啊！
方哲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他们正在谈的，正是敦煌今年出品的第二部影片，《九品芝麻官》的排片！
《九品芝麻官》正式启动了宣传期，影院本身就是宣传物料的主要投放阵地，与此同时,争夺开画资源也是同步进行的。
而管理着三家影院的唐总,是决定周边三个县城院线排片的关键人物！
“唐总您确实够意思了！但我这不是替您遗憾吗？毕竟您还可以拿到更多的票房的……”
方哲一边眼疾手快地给唐总斟满酒杯,一边作痛心状说道。
“哦？”
唐总摩挲着酒杯,似笑非笑问道,
“很有信心嘛！那你说说,给你多少排片才能保证拿到最多的票房？”
“70%。”
“什么？70%？！！”
唐总差点没跳起来。
老方一家拿走了七成的排片,意味着同档期只剩下三成的画布。
要知道,同档期还有一部好莱坞引进片《绿里奇迹》，已经在北美开启了点映,据说好评如潮。
让这样一部“头部选手”只拿30%的排片，不对，又不是只有两部电影上映，所以《绿里奇迹》能拿到的画布还没有《九品芝麻官》的三分之一？不要说做了，听起来都觉得过分！
“是的，70%的排片。”方哲却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了。
如果是在一二线城市的影院，这都不是过不过分了，而是根本不可能！
毕竟，一二线城市的影院大多是加盟影院，会受到大院线的排片指导，有些院线甚至有单片排片不能超过某个比例的规定；
但唐总旗下的影院，不是小县城的小影院吗？
这些小县城里的小影院，大部分是独立运营，因而排片比例上也有更多的自由——据方哲所知，在这些小型影院里，给予一部电影90%的排片也不是没有先例。
当然，这是比较极端的例子，所以敦煌给他们这些“下乡”的宣发人员定下的目标,只有50%。
方哲自个将其提高到70%，也不是为了讨价还价,他是真的以此为目标——
“虽然从大面上来看，三四线观众有着与一二线观众相同的爆点，只要影片质量过硬，爆款到哪里都是爆款，但根据我们敦煌对多个电影项目的实操反馈和数据统计，总结出了三四线城市自己独特的市场规律……”
唐总嘴角抽了抽，他很想说“不必客气，我们顶多算五线小城市”，但还是第一时间竖起了耳朵聆听——
根据市场规律安排排片啊！一般只有大院线才能办得到，因为他们有专业的团队分析；
他们这种小影院嘛，要么是跟风大院线的排片安排，要么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总之谈不上什么规律。
“就拿《九品芝麻官》和《绿里奇迹》举例子，《绿里奇迹》的主演是国际大明星对吧，名气足以吊打周启明了；但是，前者到大城市可能会万人空巷，但在三四线城市，两个他加起来都抵不过周启明；”
“再说题材，《绿里奇迹》是悬疑片，而《九品芝麻官》是喜剧，还是根据国人耳熟能详的故事改编——在大城市不好说，但在低线级城市，我敢说前者会败得很惨；”
“而且这也不是空口无凭得出的结论，我们敦煌在网上搜集了一些数据，嗯，三四线市场范畴的影迷数据，量化成一个‘想看指数’——在三四线市场，《绿里奇迹》的想看指数是29%，而《九品芝麻官》——”
方哲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表情一动的唐总，吐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数字——“66%！”
唐总确实有种受到了指点的感觉：别的不说，敦煌的网络营销也是慢慢地做出了口碑，再加上战略合作的微博科技，现在的敦煌，无形间就是给人以一种非常擅长利用网络的感觉，尤其是在网络营销这一块，更是先行者般的业界权威！
当然，这也有部分总结与他日常的经验对得上的原因。
饶是如此，70%的排片，依然让他一阵头皮发麻。
万一被敦煌误导了呢？
方哲自然看出了对方的举棋不定，于是落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么说吧，如果我没有把握，是不可能为难您的，《龙猫》不就是这样吗？”
这倒也是！
唐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龙猫》上映时，冲着敦煌的名声，他原本想多加点排片，但方哲话里话外都暗示这部电影的票房不会太理想；而后面削减排片时也是一声不吭，只是建议他多备点周边……
最终结果让唐总也佩服不已——所有的点都被他说中了！
不得不说，这为他这一次的判断增添了很大的砝码。
唐总的表情出现了动摇。
小县城的市场与大城市还是有不小区别的。
大城市可以根据后续票房，慢慢进行排片调整，但小县城的观众消费能力和意愿都相对有限，一般只会看一部电影——这意味着看完一部电影不满意后，隔壁影片再好也不会看了；
而在小地方，口口相传的口碑威力更大——当第一波观众的口碑不好，其他观众可能连走进电影院的意愿都没有了；
所以，对于他旗下这样的小影院来说，能否在第一波就压中爆款，意味着后面是吃肉还是喝汤。
这般想着，唐总有了倾向，
“70%的排片……不太好安排，最多只能给你60%排片，但我也有要求，剧组要来我们这边做路演！”
好谋算！
方哲闻言不禁感慨。
周启明这样的新星，去到任何一个小县城做路演，都会引起轰动效应吧，电影想不疯卖都有点难。
“最少65%，这样我才能保证争取到剧组过来做路演！”
“爽快！来，干了，祝合作愉快！”
唐总站起来给方哲倒满了酒。
——在小县城就是这样，不喝酒基本就失去了社交，事情办不成要喝酒，事情办成了更要喝酒。
事情谈妥后，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杯盘狼藉的时刻已是午夜，方哲轻车熟路地将账单挂到自己名下之后，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办事处。
他用下属早已准备好的热毛巾捂了一把脸，才舒了一口气，“成了，周边三个县城只是安排65%的排片！”
“老大牛批！”
下属眉飞色舞，
“攻克最后这三个县之后，我们在广省三线以下城市的排片率已经超过了六成，任何对手都会傻眼的。”
“别高兴的太早，一二线城市毕竟还是大盘，可能竞争对手多争取几个百分点的排片率，就抵消了我们在县城的所有优势。”
方哲轻泼了一盘冷水，脑里却想起了老大的老大王维给他们“下乡”作的动员——
“三四五线的市场五大看不上，我们敦煌看得上；非但看得上，我们还要将其变成基本盘；当农村真正包围了城市，我们就不是只能处于防守态势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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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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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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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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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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