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山死了。
死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在刚刚下车的时候,袁小玲发现,丁山没了呼吸。
袁小玲一下呆住了。
所有的往事涌上心头。
往日里的种种,仿佛潮水般涌现。
年少时,她不知道丁山的心意,对高大帅气的丁风情有独钟,直到后来,发现丁风三心二意,而且,还背着她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她才幡然醒悟,看清对方的为人。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一切尚不晚。
那段时间,丁山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她才知道,那个追着她屁股跑了许多年的少年,竟然,已经长大成人。而且,一直守护在她身边。每当关键时刻,都会出现在她身旁。
也是那段时间,她才明白了他的心意。
才明白有一个人,始终对她不离不弃。
不管时光如何流逝,岁月如何改变,十几年,沧海桑田,他们从孩童成长为少年,又从少年长大成青年,他的心始终如一。
为了帮助她查清楚当年318案的真凶,他不惜以身犯险,成为仇人的学生,还牺牲自己成为仇人的准女婿。
丁风恐怕永远不知道,袁小玲因为长期居住在月秀山脚,得了一种怪病,肾已经衰竭无用。而她的肾是丁山捐赠的。
袁小玲也是通过查找捐肾者的来源,才发现了丁山才是那个真正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
可惜啊,造化弄人,十几年光阴,她都把时间浪费在了丁风身上。
想到这儿,想到丁山的孤苦无依,想到他的好,想到他的痴心一片,袁小玲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世界上对她最好的那个人,走了。而且走的那么的凄惨又凄凉。
丁山化名丁小山,一直扮演着一个让人唾弃的角色,扮演一个背叛者的角色,其实,他一直守着自己的底线,坚守自己的原则,从来不曾迷失过。
袁小玲失声痛哭。
不远处的丁风也看到了死去的丁山,一时间,他也呆住了。只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肖男赶到的时候,丁山虽然进了医院,但已经盖上了白床单,袁小玲静静坐在他的身旁。而隔壁房间,躺着那个已经包扎好伤口的丁风。
肖男掀开白床单,看了看丁山的脸。
丁山走得很安详,丝毫没有一丁点的痛苦,脸上和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肖男知道,丁山一定有东西留给自己。她不禁朝袁小玲望了一眼。
袁小玲抬眼看向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有这几年,我们搜集到的证据和318案的线索,他早就想交给你了,那天,你在窗户外面偷听,他就想让我把东西给你。只是,怕丁风发现了,报复我。还有,这里,有丁风出卖丁楚西,勾结老板的证据。”
肖男身子一震,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丁山,不由举起右手,敬了个军礼。
丁山是个不折不扣的幕后英雄。
而隔壁房间的丁风突然流下了眼泪,不知是悔恨还是其他……
“你打算去哪儿?”肖男知道,袁小玲大概不会继续留在A市,毕竟,丁山不在了。
“我不知道,小山活着的时候说,他想去看苍山洱海,玉龙雪山,想看看西藏的布达拉宫,去新疆的纳木错。现在,他不在了,我想带着他一起去看看。”
肖男默然无语,袁小玲应该不会再查318案了,毕竟,丁山的牺牲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肖队长,你会把318案幕后的真凶找出来吗?”
找出幕后真凶是丁山活着的时候的理想,所以,肖男明白袁小玲的意思。
“我向保证,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把318案的幕后真凶揪出来。以告慰那些死难者的在天之灵。”
“我相信你。”袁小玲点了点头,又凄凉地补了一句:“可惜,他看不到了,不过,幸好,我们的孩子,一定能看到的。”说着,她不忘抚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腹部,眼中露出一片母性的光辉。
肖男身子再度一震,看了袁小玲一眼,不禁有些担忧,又有些欣慰。像丁山这样的人,不应该孤独地离去。
还好……
“你们还有一个成员,那个人是谁?能告诉我吗?”肖男突然来了一句。
袁小玲吃了一惊,很诧异地望向肖男,张嘴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这不难猜,一定有一个人在配合你们,那个人一定在警局。而且,他还在监视我的行动,否则,你们不可能对案件的进展那么清楚。”肖男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只是,不敢妄下定论。因为,一旦证实,恐怕,她自己也会有麻烦。
“如果我说那个人就在肖队长身边,你相信吗?”袁小玲转头看了肖男一眼。
“当然信。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你不用说了。”
“放心吧,我知道,她没有出卖过专案组,我不会为难她的,只是,她的行为,有些违纪了。所以,我需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肖队长,你知道吗?小山活着的时候,十分崇拜你。他说,只要有你在,318案一定会告破的,所以,他每次都会把搜集回来的资料整理一遍,又反反复复地核实几遍,确保信息的完整和真实性,期待有一天,能亲手交给你。”
肖男点了点头,她知道,丁山的做事风格跟丁楚西十分相像。如果不是袁家湘的提示,她也猜不到丁风和丁山、袁小玲三人的动机。
“我还是十分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有一个人,而且,在警局?”
“这不难猜,袁家湘交给我的资料里几乎跟我查出来没有任何的重复,说明,你们一定对我们查找的线索十分清楚。而我们查到的318案的线索,暂时是不公开的。除非获得批准和允许,所以,你们当中一定有一个人知道专案组查案的进展情况。而且,上次,你来找我的时候,那个人应该跟你打了照面。”
袁小玲身子一震,转头又看了肖男一眼,心中对肖男不禁也由衷地佩服起来。
“肖队长,有你破318案,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如果案件告破,麻烦通知我一声。”
“一定。”
就在肖男刚走出病房,突然,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头儿,李老七逃走了。”
“很好,跟着他,注意,一定要跟紧,但不要惊动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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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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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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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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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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