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司夜立于她的身侧，居高临下地瞥着她。
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觉那道眸光异常幽冷。
“……”
“水之精魄已经被我用掉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法夺走。”
洛无晴借着冥月剑趔趄着站直身体，她不喜欢被俯视，尤其是被这种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可即使站起来，她也只能仰望他。
“锵——”
洛无晴挥剑斩断缠住她的红线，后退几步与司夜拉开距离。
方才的战斗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如今与司夜过招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若是实在迫不得已，她不介意再燃一次寿元使用冥月·影杀。
“……”
司夜面色毫无波动，眸中冷寂如寒潭，一身黑色的袍子衬得他周身的杀伐之气愈发浓重。
“刷——”
红色的赤影破空而出，直逼洛无晴的心脏。
他想要答案，只需将眼前的人用傀儡线控制住就好。
对于除了她之外的人，他向来不留情面，甚至多说一句话都毫无必要。
他从不温柔，却被她当做是温柔的人。
以至于她走了以后，他觉得“温柔”二字冰寒彻骨，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
温柔，是她留下的诅咒。
“锵——”
洛无晴还未出手，闻人清已手执无形剑挡在她的面前！
“……”
“这就是哥所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黑色的纱将闻人清眸中的情绪全部掩藏，他语气平静，执剑的手却微微颤抖。
那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敢剑指自己的兄长。
儿时，他不论怎么努力，剑术上永远都无法超越兄长。
很多人都曾夸赞他剑术精湛，可只有他知道，他的天赋比起兄长差了太多。
“是啊，你我的‘道’从来不同。”司夜眸中看不出喜怒，唇角却是勾起一抹笑。
“……”
洛无晴眸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嘲弄，原来他们是血亲么……
难怪从一开始，司夜对闻人清的态度就与别人不同。
她早该发现的。
闻人清，闻人夜……
“先前让我助你劫法场的是你，如今剑指我的也是你，桐语啊桐语，你待如何？”
“……”
“是什么让哥变成今日这副样子呢？”闻人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桐语记得，哥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从前是什么样？你看到的我，就一定是真实的我么？”
“……”
闻人清张张口，欲语无言。
隔了半晌，他才缓缓道：“至少，哥以前从不会像现在这般冷漠。桐语心中的兄长，再危急的时候都不会放开桐语的手。”
“桐语心中的兄长，无论如何也不会沦为残忍的刽子手。”
“桐语心中的兄长，不会露出这种冷血的眼神，更不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
司夜低笑一声，“原来我在你心中竟这般好么。”
“主上，已经都处理掉了。”
巫九忽的出现在司夜的身后，手里捧着紫鸿仙帝的项上人头。
“这座城，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中了。”
“杀了紫鸿以后，剩下的天兵都愿意归降，是否要将紫鸿的人头送给云九黎？或是挂在城墙示威？”
“……！！”
闻人清执剑的手不断发颤，唇角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字。
“仙君！”苍担忧地攥紧闻人清的衣角。
“你说得对，道不同不相为谋。”闻人清嗓音恢复平静，“哥，这是桐语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从此以后，你我各走各自的道吧！”
“呵，可笑的理想主义。”曦见冷不丁地道，“你与主上分明是血亲，性子怎么会差这么远呢。”
“……”
“是，我的确愚蠢，的确不自量力，但这就是我的‘道’！”
“我不愿见苍生受难，不愿见无辜之人罹难，不愿有人打破六界的安宁！”
曦见冷笑，“你所希望的和平，不也是鲜血换来的么？当初六界争夺地界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流血流泪！六界安宁？六界从不安宁。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曦见，你少说一点。”巫九轻叹一声。
主上都没说什么，他搁这儿凑什么热闹。
“……”
“所以，你要与我断绝关系吗。”
司夜语气平淡，从始至终都是波澜不惊。
“……”
“是。”闻人清答得果断。
“刷——”
红线擦着闻人清的脸颊穿过，将洛无晴手里的传送符击碎。
“我让你走了吗。”
“……”
洛无晴微微蹙眉，忽而嘲弄地勾起唇角，“怎么，让我这个外人围观你们的家务事，你们不会觉得尴尬吗？”
“……”
“苍，带这位姑娘，还有你的族人离开，这里由我断后。”
闻人清月白的袍子无风自动，强大的灵力凝聚在无形剑身上。
“仙君……”苍神色惊愕。
“谁要你当英雄逞能。”洛无晴越过闻人清，正面与司夜对峙，“本姑娘自己有办法脱身，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
闻人清轻轻摇了摇头，“姑娘的实力虽很强，但对上……司夜仍无胜算。”
“你不也没胜算吗。”
“……但我与他之间，非战不可。”
“是吗，我也如此。”洛无晴直视司夜冰冷的神色，“你是想知道，我为何熟悉你出招的原因吧？”
“……”
“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答案。”洛无晴剑指司夜，“因为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本姑娘天赋异禀，最擅长越级打斗，就算是神帝，本姑娘亦敢保证接十招不在话下！”
“……”
曦见微微敛眸，笑道：“倒是有几分气魄，够狂。”
“……还从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主上。”巫九低语着。
“所以我才说，够有气魄，够狂。……呵呵，不知道主上的胜负心有没有被激起啊。”
那剑，就差直接怼司夜的脸上了。
“哦？你很勇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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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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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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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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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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