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压在身上的重量,让他被蛇咬了一口的屁股跟地面贴得更严实。
他现在感觉四面八方的痛从四肢百骸传来,闷哼一声,眼泪都在打转,他还要温柔的安慰怀里的女人。
“小姝别怕,我会保护你。”他咬着牙,身子侧了侧,好让受伤的屁股能虚抬着。
有那么一瞬,他希望自己晕过去,那样就体会不到这种要命的疼了。
明姝吸了吸鼻子,长睫颤动下,小颗珍珠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蛇了。”她哆嗦着,心里的惶恐放大在表情里,一时间像是忘记了和萧煜的恩怨。
抽抽噎噎的讲起自己曾经的经历,现编的故事缓缓从嘴角流泻,丝毫没有长话短说的意思。
稍稍换了个姿势,又将萧煜抬起的屁股压向地面,被蛇咬后迅速肿起来的伤口再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将痛呼同口水一起咽下去,腮帮子都在发颤。
“能、能不能——”起来再说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明姝红着眼打断。
她望着男人,惶恐占据瞳仁,泪光闪闪如秋波,小脸煞白的抿抿唇:“你不想听我讲吗?”
那样子仿佛遭受了天大委屈。
好不容易能借此机会拉近彼此距离,萧煜哪儿愿意破坏这得来不易的气氛。
“没……小姝你、慢慢讲,我听着。”
明姝听出他呼吸都变了,嘴唇干涸起皮,脸上一点血色也没。
从小时候跟在爷爷身边,看到被蛇咬的人的症状,说到自己如何跟母亲学习辨认毒蛇。
她缩在男人怀里,伏在他肩上蹭了蹭泪水,微微颤抖着声线:“爷爷带我去医院,我看到过一个被无毒蛇咬的人,他伤口肿胀溃烂,最后截掉被咬到的手才得以保全性命。”
“爷爷说咬他的蛇跟其他蛇不一样,虽无毒却也有致死风险。”
她又描述了下那蛇的特征,最后瞪大眼睛望着萧煜,支支吾吾开口:“跟、跟刚刚那、那条蛇很像。”
“你说真的?”萧煜脸色更加苍白,心脏都被麻痹了似的。
刚才再疼都没疼晕过去,这会儿却被她的话吓到头昏脑涨差点昏厥。
见明姝认真严肃的点头,他眼前一黑。
明姝连忙用力掐他人中,一边还不忘说几句话来加深他的恐惧:“你可以摸摸看,伤口是不是肿胀发硬,冒有脓水。”
萧煜伸手到裤子里一抹,果然跟她说的没有区别,指上还沾了点青白带血的脓水。
如果真按明姝所说,被咬手的那人截肢保命,那伤在屁股的他是不是得齐腰截断整个下身?
没有人在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他瞳孔放大,紧紧抱着明姝,身子僵硬。
桀骜的脸上再无半点傲气,只剩下满脸的忧虑。
“路明飞那个狗东西怎么还没来!”他开始变得焦躁,急于宣泄自己的恐惧。
明姝搂着他:“萧煜你别慌,我去找找有没有能治疗的草药。”
“小姝,只要我能活着离开这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男人抓紧了她胳膊。
萧家人骨子里的冷血告诉他,只有利益才能成为人与人之间关系维系的纽带。
他害怕明姝会一去不返让他自生自灭,第一时间能想到的,是拿出让她满意的筹码。
明姝皱了皱眉:“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放弃自己的队友。”
在死亡面前,萧煜也就是个没用的懦夫,自己不过一吓,他就慌张的露出了胆小的一面。
明姝从不认为萧煜是难以对付的仇人,尤其现在的他缺乏几年的历练。
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自负男人,远比白安和赵梓书那种深不可测的疯子要好解决得多。
“布料的摩擦可能造成伤口的恶化,你先褪下裤子趴在这休息一下。”
她转身走远了些,磨蹭了许久,才在萧煜惴惴不安的神色中回来。
手里的草药除了具有止血消炎的几株外,还有她特意为萧煜寻来的一味药。
这株草属于荨麻科,又被称作咬人草,叶片上有针尖一样的细毛。
虽然不比能让人痛不欲生的金皮树,也绝对够萧煜喝上一壶。
她看向萧煜惨不忍睹的屁股,被蛇咬的地方,两个牙洞上冒着青脓血水,周围一片肿得老高。
“找到了吗?”男人比她还急。
他觉得盛家是医学世家,尽管明姝没有从医,小时候跟在老国手身边耳濡目染下也应该懂点东西。
看到明姝手里的草药,他眼里迸溅出希望的光。
“应该有些用。”明姝将荨麻草混合其他几味药材用石头敲碎。
她动作小心翼翼,也难免让指腹扎了些毛茸茸小刺,有些火辣辣的疼。
将捣碎的药敷在萧煜伤口上,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偷偷藏起眼里的期待。
期待萧煜接下来的反应。
“嘶~小姝,这药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萧煜面孔龟裂,屁股上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又痒又痛的感觉直直传入心脏,让他抓狂的想要伸手去挠。
“应该不会。”明姝狠狠拍在他手上,“可如果你伸手抓挠导致伤口感染,估计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萧煜五指张成鸡爪,俊脸扭曲变形,抓心挠肺的瘙痒和疼痛齐头并进,让他更加虚弱无力。
“伤口上好痒,像是有虫子在咬。”他手指嵌入泥里,紧揪着地上的草,强迫自己不去抓挠屁股上的伤口。
他已经没办法坐起或是站立,只能狗吃屎似的趴着。
明姝一本正经的说:“这说明药草已经再起作用,萧煜你再忍一忍。”
她咬住腮帮子肉,才没让自己在男人这种惨样下笑出来。
萧煜这会儿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查出里面有一味药不对,也不敢多说什么,还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她都想好了,反正她又不是专业医生,只是十年前还小的时候跟爷爷学习识得几种草药。
时间这么长远,记忆都模糊了,找错了药草不也正常?
“我们该走了,万一那条蛇又回来怎么办?”等了一会儿,她忧愁的说。
搀扶着惨兮兮的萧煜往某个方向去,那里她刚刚寻药时就踩好了点。
找到了前世那个经历这一切的演员,所说的那个他差点掉下去的陷阱。
失足踩空那一刻,萧煜还在思考,到底是他霉运缠身,还是明姝带的路有问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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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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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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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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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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