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极慢的速度,朝着汉江南岸雍王的水寨方向,缓缓蠕动。
杨轩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水寨,问身旁的副将:“就这个速度,咱们要多久才能抵达水寨?”
副将说道:“回侯爷,水上行舟主要还是看风力,顺风顺水就走得快,否则就走得慢,今天没有起风,所以慢一点,若是明天起风了,说不定一天时间就能到。”
杨轩点头,这会儿已经是深秋了,大概率刮的都是西北风,一旦起风,航母就能借助风势加快速度。
然而他好像想到什么,忽然问道:“那要是刮的是东南风呢?”
那个副将被他问得一愣,然后尴尬地解释道:“侯爷,这个季节,不大可能会刮东南风的。”
杨轩想到的就是赤壁之战孔明借东风,真要说孔明借到了东风,杨轩是不信的,但是从他后世的见闻来看,虽然都快要入冬了,但是并非完全没有刮东南风的可能。
“可万一要是刮了呢?”
面对杨轩这个看似不合情理的问题,副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若真是刮东南风,咱们怕是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对岸。”
杨轩点点头:“若真是刮东南风,便是天意如此,那咱们也该做好防范,以防对面来偷袭。”
副将马上拱手应是,然后下去安排去了。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楚将军那边也是一样,分析了一下对方巨船的行进速度,如果不刮风,说不定两三天就能飘过来了,不得不连夜开始赶工,至于偷袭……
说实话,那就是楚将军用来忽悠雍王的,或许有作用,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人是派出去了,只不过他的命令是寻找机会,要是有合适的机会就动手,如果没有机会也不必勉强。
于是几艘哨船就从水寨出发了,别看巨船要走两三天的路程,但是以哨船的速度,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
哨船上的几名军士还在纳闷上头的命令:“我说头儿,上头这是啥意思啊,又让咱们来,又说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回,那要是不能干咱还跑这一趟干什么呀?”
带队的是个总旗,听到手下质疑上头的命令,直接呵斥了一句说道:“哪来那么多废话,上头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我跟你们说,这事要成了,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升官发财大家都有份。”
“真的?”
众人一听升官发财,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头儿,你给说说,这是啥活计,能得多少赏钱?”
那总旗嘚瑟地说道:“切,就你们那点出息,这一趟要是成了,何止是赏钱,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升官发财,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都有份。”
“大家都有份?头儿,你是说咱们都能升官?”
“那当然,那条巨船就是朝廷现有的所有船只了,一旦被咱们一把火给点了,朝廷就只能退兵,你说咱们这功劳大不大。”
一众小兵听得激动起来:”头儿,那咱们还等什么,动手吧。”
那总旗却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你们傻,这么大的功劳,是那么好拿的吗?真要是白捡的功劳,能轮得到咱?天大的功劳,也要有命去享不是,一个个呆头呆脑的,我跟你们说,这种好事,想想就得了。”
几个小兵被总旗说的又唉声叹气起来:“头儿,你说,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去啊?”
“对呀头儿,你说咱们要是打赢了,会怎么样?”
总旗往船舱里一躺,脑袋枕着胳膊上:“那谁知道啊,咱们就是当个大头兵,谁输谁赢的,跟咱们都没太大关系,反正咱们都是朝廷的兵。”
一个小兵又问:“头儿,你说咱们都是朝廷的兵?咱们不是雍王的兵吗?”
那总旗哂道:“那雍王不也是朝廷的雍王嘛。”
几个小兵恍然大悟,纷纷朝总旗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头儿看得通透。”
总旗被众人一番夸赞,顿时飘飘然起来:“不是我说,这种事也就我能跟你们说说,光凭你们自己哪能想得明白。”
“是是是,头儿你给咱们说说呗,这雍王也是皇子,他为啥要跟朝廷对着干啊?”
那总旗呼啦一下爬起身来,伸手捂住那小兵的嘴巴:“你给我小点声,事关皇族,那是你我能议论的吗?”
几个小兵神色慌张地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一个小兵壮着胆子说道:“我说头儿,咱们现在在汉江上呢,除了船上咱们几个,可就没别人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怕个球啊。”
总旗皱了皱眉,这小兵说的没错,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真算起来都有亲戚关系,真要是触犯了王法,到时候株连起来都在一口锅里。
于是他左右张望了一番说道:“这话咱们同村的人之间说说也就罢了,你们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知道了,头儿你就说吧。”
总旗也觉得胃口吊得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其实说起来道理很简单,莽子,就像你家前两年分家一样,你家兄弟三个,你爹把院子里最大的东厢房分给你哥了,西厢又分给你二哥了,只给你留了间柴房,你是不是不高兴所以才跟着我出来当兵来了。”
莽子点了点头:“那可不是,虽然我年纪最小,但是我块头最大,平时地里的活儿也是我干得最多,凭什么我就只能分个小柴房,家里大哥二哥加起来也没我干的活儿多,结果最大的两间屋都分给他们了。”
总旗一拍大腿:“就是这么个理儿了,皇上家里也分家,最大的屋子给了皇上,所以雍王不服气,然后就想要抢最大的那间屋子,最后不管谁抢了那间最大的屋子,那你说你要是回去抢了你大哥的屋子,你家的屋子是不是还姓熊?”
总旗这么一说,众人基本上都明白了,但是莽子又问:“可是皇家他们争家产,咱们算干嘛的?”
“咱们就是帮手呗,大户人家争家产不都这样,回头争完了,咱们还是府里的仆役,懂了吗?”
莽子这才点头:“那咱们要是因为这事丢了性命,是不是有点不值啊。”
总旗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为啥事丢了性命都不值啊,打仗归打仗,咱们保住小命最重要。”
“懂了懂了,那咱们这活儿还干不干?”
总旗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一阵大风凭空起,总旗喃喃念叨了一声:“起风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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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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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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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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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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