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所招供出来的,也只是到陈家为止,并未牵涉到雍王头上。
毕竟雍王从小待在应天府,压根都没去过陈家,杜长安自然不可能直接跟雍王接头。
可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触及了雍王的底线,当吕承弘在朝会上拿出杜长安的供状时,雍王也是忍不住了。
“田祥,话说捉贼也要拿脏,说了半天你只有人证,并无物证,你们西缉事司就是这么办案的?”
面对雍王亲自诘问,田祥哪里应付得来,可是吕承弘身为皇上,又不能亲自下场对线,这时候急先锋夏征站出来了。
“雍王,若是人证物证齐全,还有什么必要在这朝堂之上讨论,恐怕这会儿陈家都已经被羽林卫围起来了吧。”
夏征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了,虽然一腔热血未减,但是说话的语气,发言的角度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夏征的身份是内阁舍人,虽然位份不高,但也是有权利参议此事的。
雍王看到夏征就是眉头一皱,这小子是皇上的人,仗着有皇上撑腰,那可是头铁的很,每次都是冲在最前头。
有心想要驳斥他,雍王又觉得失了身份,赢了吧,那是以势欺人,输了吧,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他只是冷哼一声,马上旁边的覃王就出言呵斥道:“你什么什么身份,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夏征这个铁头娃,既然开怼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当即不卑不亢地回道:“下官虽然位份不高,但是身在内阁,自是有权发表意见,况且江南陈家涉及荆州府灾民造反一案,已有多名人证,莫非覃王想要徇私?”
“大胆,你连本王也敢污蔑?”
覃王暴跳如雷,但是夏征压根就不搭理他,转头就朝皇上拱手:“皇上,虽然没有物证,但是就目前的供状来看,陈家难以洗脱干系,所以臣以为,可以先押解陈家相关人等进京受审,当堂对质便是。”
又是当堂对质,雍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覃王暴跳如雷:“你也该知道,供状上所说的江南陈家,便是我母妃的娘家,岂能由得你随意传唤?陈家好歹也是皇亲国戚,你这是在藐视皇权。”
面对覃王的发飙,夏征面不改色,又看向了雍王:“下官记得,雍王曾经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这话到了陈家就不好使了?还是说,陈家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
夏征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覃王一时间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然后雍王不得不开口了:“陈家自然是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但也不能毫无缘由就把人当人犯锁拿进京吧。”
夏征马上反驳:“怎么是毫无缘由呢?犯官杜长安,勾结反贼,与反贼互通消息,包家向来是陈家的从属,也是牵涉其中,这么多的人证,还不能让陈家来人,辩解一番清白吗?”
雍王呵呵一声冷笑:“一面之词罢了,夏大人要这么说,你信不信本王也可以找个反贼,说夏大人与其同谋,然后让夏大人自证清白,可否?”
夏征一时语塞,虽然他明白雍王这是在混淆概念,但是他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向皇上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事情争论了一上午了,皇上干脆一摆手说道:“这样吧,毕竟事关重大,还是让陈家族长进京一趟,若真是冤枉了陈家,朕亲自摆酒谢罪。”
听闻此言,一旁的田祥吓了一跳:“皇上万万不可,这是臣的职责,怎能让皇上担此风险。”
皇上又是呵呵一笑:“无妨,就当是朕想要请陈家族长进京吃个饭好了。”
他这话说得好听,但是在雍王看来,这跟传召也没什么区别,于是再次反对:“皇上,如今正是春耕时节,陈家家大业大,此时传召陈家族长,岂不是要影响春耕?”
吕承弘闻言也是皱了皱眉,自古以来春耕都是头等大事,基本上来说,没有什么事能比这个重要,而雍王这番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陈家家大业大,在整个江南拥有无数田亩,要是因此事耽搁了春耕,就看你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
不过他还是面带笑容:“五弟,你看你这话说的,江南陈家田亩无数,也不是靠陈家族长亲自耕种,朕不过上邀请陈家族长进京一趟,怎么就误了春耕呢,此事就这么定了,田祥,你派人去一趟武昌府,召陈家族长进京。”
这话一出,雍王顿时面露怒色,中原大地向来讲究礼数法度,这传旨也是有讲究的,陈家族长也算是国丈了,又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家族族长,身份地位非同小可,按理来说就算派人去传旨,也要派个身份相当的人去,可是皇上竟然让田祥派个人去。
田祥是什么人?西厂的番子,一个宦官,他手下的人也都是太监番子,派这种人去宣旨,这不是打陈家的脸嘛。
雍王拱了拱手说道:“皇上,此事非同小可,臣弟不敢抗旨,但请皇上三思。”
他这番话看似客气,但是语气态度却已经是十分明显表露出不满了,说完这话,雍王也是扭头就走,完全不管还没有退朝,皇上都还没走这事。
覃王也是哼了一声,紧随其后。
吕承弘好像赢了,却又感觉有些不爽,于是也摆了摆手,然后下面的太监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群臣拱手:“恭送皇上。”
然而等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皇上已经走得不见了。
御书房里,陆羽皱着眉劝道:“皇上,荆州府叛军已经平得差不多了,此时强行传召陈家族长,恐怕是有些操之过急,如今咱们已经占据上风,不如暂缓一阵,免得把雍王逼急了。”
“逼急了又怎样?”
吕承弘明显被刚才雍王不辞而别的行径气得不轻:“朕才是皇上,朕还需要看他们的脸色?当初他们逼迫朕的时候,可从未担心过会把朕逼急了。”
说着他又站起身来:“朕如今就是被他们逼急了,既然他们如此逼迫于朕,那就别怪朕不念兄弟之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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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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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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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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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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