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吃给喝,就是不让睡觉,每当两个人犯要睡着的时候,直接就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去。
第一天还好,到了第二天,人犯还没怎么着,隶卒们都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哪有这样审犯人的?”
“就是啊,那么些问题,翻来覆去地问,但凡跟之前的说法有一点不一样,就要翻来覆去地问,这是在整人犯还是在整我们啊?”
“你是哪里人?来应天府做什么?这么傻的问题,有必要翻来覆去地问吗?”
“yue,你别说了,你一说起这几个问题来,我都恶心直反胃。”
就在刚下值的几个隶卒,边走边抱怨的时候,田总管正巧路过,他那尖细的嗓子,只是哼了一声,那几个隶卒顿时吓得连连鞠躬。
“吃不了这碗饭,可以不吃,让你们从人犯嘴里掏点东西都掏不出来,你们有什么用?”
几人噤若寒蝉,只能连连口称恕罪。
田总管也没太计较,只是一转身说道:“再让我听到此类言语,仔细你们身上的皮。”
“不敢不敢,小人再也不敢了。”
这牢狱是东缉事司的,田总管来找崔统领,就是为了问问审的怎么样了,可是却听到了隶卒们的抱怨。
见到崔统领,田总管第一句话就是:“审得怎么样了?”
崔统领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杨爵爷这法子没什么用啊,那两个人犯已经不开口了,爵爷又不让用刑,可是他们连口都不开,还怎么审啊。”
看着崔统领愁眉苦脸的样子,田总管说道:“我看未必。”
“哦?田总管有何高见?”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那些审讯的隶卒们,全都在抱怨,说翻来覆去地问那些问题,他们都受不了了,可想而知,那人犯的感受。”
崔统领一脸的疑惑:“那田总管的意思是?”
“我觉得杨爵爷这一招,可能有效。”
“可是人犯已经不肯开口了,审讯的问题他们也不回答呀。”
田总管皱着眉:“走,咱们看看去。”
两人来到刑房里,两人被绑在刑架上面,头上湿漉漉的,隶卒们还在照例询问那些问题,可是那两人仿佛已经进入弥留状态一般,对于隶卒们的问题充耳不闻。
但是因为两天两夜没睡觉,两人全都是目光呆滞,仿佛已经神志不清了。
田总管拿过审讯的记录稿,翻看了一番,所有问题几乎都有过回答,只不过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按照他俩的供状,就是见财起意,绑架了杨轩,想要勒索一笔赎金。
至于自在教,那大盛律条里也没有说不让信教的。
而严同山,就是教中的一个教友,那赵铭则是严同山带来的,他们四个人缺钱花,所以想着绑票勒索,赚点钱。
也就是说,两天下来,一点有用的都没有问出来。
‘啪’的一下,田总管将卷宗往桌上一扔,看向那两人。
“你们就不要在这装傻充愣了,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还能早点上路,免得在这受罪。”
两人机械地转过了头,目光聚焦在了田总管的身上,嘴巴微张,却偏偏不肯说话。
田总管忽然灵机一动:“你们要是老实交代,我马上就可以让你们去睡觉。”
听到睡觉两个字,仿佛触动了某个机关,两人微张的嘴顿时闭上,耷拉着的眼皮也睁大了。
“大人,你们问的事,咱们都已经交代了呀,可你们偏偏不信,你让我们有什么办法,要不然你们写一份供状给我俩,我们照着念也行啊。”
“对对对,让咱们认什么罪就认什么罪,全都听你们的。”
田总管哼了一声,这俩现在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刑讯这一行,我干了大半辈子了,说的是真话假话我一听就能听得出来,现在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若是老老实实交代,我保证让你们睡觉,给你们换一身干净衣服,睡个暖被窝,怎么样?”
两个人犯对视了一眼:“大人您问吧,只要让我们睡觉,什么干净衣服暖被窝都不用了。”
“那怎么行,睡觉就要睡得舒服,睡得安心,只要你们如实交代,我让你们天天睡好觉。”
睡觉,干净衣服,暖被窝,这几个词看似寻常,但是在此时,对两个人犯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此时甚至连眼睛都瞪圆了。
然后田总管就按照之前制定的那些问题,一条一条地问下来。
“诶,不对,你之前可是说,你们是骑马来的应天府,怎么现在又成了坐驿站马车来的?”
“是驿站马车,我之前瞎说的,这个在驿站的记录上可以查到。”
田总管死死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可以看得出来,这次这个家伙没有撒谎。
而且驿站的记录不会作假,一查便知。
“那你们做驿站马车来的应天府,花了多少钱啊?”
“一个人一两二钱银子,两个人二两多银子呢,这驿站马车快是快,就是太贵了点。”
田总管再次点头,按照他们供述的出发地点,驿站马车的票价的确是这么多。
按照杨爵爷说的,只要对方开始说真话,就可以穿插一些重要问题了,于是他又问了一句:“你们到应天府,住在什么地方?”
“同福客栈。”
“住了几天?”
“住了大半个月了。”
“具体几天?”
“具体的记不住了,我算算,初六来的,动手的时候是二十三,住了十七天。”
就在这个时候,田总管忽然快速问道:“你们是如何得知开北伯行程的?”
“是严同山带来的那个人说的,他说是……”
“不能说。”
旁边那个人犯当即开口打断,这人突然醒悟过来,赶紧闭上了嘴巴。
田总管气得想要捶自己脑袋,还自诩做了半辈子刑讯的人,连分开单独审讯这么基本的事都给忘了。
“哼哼,看来你们还是不老实啊,那就继续熬着吧,我看你们能熬到几时。”
说完也不管两个人犯的反应,扭头就走。
来到牢房外面,崔统领叹了口气:“功亏一篑啊,差一点他就交代了,怪我怪我,应该把他俩分开单独审讯的。”
田总管摆了摆手:“我也一下子疏忽了,不过没关东西,杨爵爷这一招有用,他们不肯招,那就再熬他们一天,明天再试试。”
崔统领连连点头:“对对对,从现在起,就把这两个人分开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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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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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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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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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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