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玥前半夜睡得很不安稳,后半夜才在疲倦中酣然入梦。
天明时,雨仍旧起劲地下着,时辰已经不早了,可婉玥仍旧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在王嬷嬷的一番说教下,婉玥极不情愿的掀被而起,看着院子里的地砖上冒着水泡儿,小狗儿瑟缩着躲在房檐底下,属实有些百般无奈。
大雨是在午后停的,贝勒府花园里的树木显得比平日更加新绿,带着一点点树木的清香。
王嬷嬷去嫡福晋那里领了这个月的月银,才知道另一位侧福晋刘佳氏这几日就快生了。
她回到婉玥屋中时,婉玥正趴在屋里那张桌案上小憩。
王嬷嬷见状,眉头紧皱,按理来说自己小姐承宠也有些时日了,可就是肚子不见动静。
她上前轻轻去拍了拍婉玥的后背,“小姐,午睡的时辰已经过了,你要不还是起了吧?”
婉玥睡得正香,别人推后立刻惊醒,“王嬷嬷,你下次别这样推我,怪吓人的,我是真的很困才会休憩片刻。”
王嬷嬷脸上一红,看来小姐的起床气一直未曾好过,她将手中的例银放在桌上,朝婉玥低声说道:“好好,下次奴婢不推小姐了。小姐,听说侧福晋刘佳氏还有几日便生产了。”
婉玥困怠得很,只得应了一声,王嬷嬷无奈摇摇头。
婉玥实在是没把刘佳妙音放心上,毕竟在她的前世记忆中,刘佳妙音与她几乎没什么过节。
四日后的一个清晨,贝勒府便有了动静。
刘佳妙音真的要生了,连一向不愿出门的白佳素昕都听到了隔壁张格格传来的消息。
她的丫鬟双儿见她眉头微蹙,犹豫了片刻,“小主,你要不弹弹琴解闷吧。”
白佳素昕清秀的脸颊立刻舒展,真是个好主意。
“双儿,你将我柜子里那把琵琶拿出来吧。今日天气很好,我许久未出房门,也该出去晒晒日光。”
双儿扬眉一笑,小主终于想通了,她脸上满是惊喜,“小主,我马上去拿。”
两人就这样,白佳素昕走在前,双儿抱着琵琶跟在后,白佳素昕特地走到刘佳妙音住的屋子附近。
她从双儿手中接过琵琶,便找了个小亭子坐下,将一只脚搁在膝上,把琵琶放在腿上,抱起琵琶,轻轻挑拨,和准了弦索,十指尖抓着弦,四弦冰裂,疏疏密密,音韵凄凉。
那琵琶声如泣如诉,凄婉悲怆,轻弹快拨,像一股疾风,打着旋儿,直击人心。
待在西偏殿的刘佳妙音听这琴音听得心里怔仲不宁,倒似有一腔烦闷要发泄似的,她旁边的丫鬟玉静心里着急得很,忍不住吐槽:“这时候弹这种曲子,多半是纯心的,庶福晋,让我去瞧瞧何人如此大胆吧?”
说完,她下意识地看了侧福晋刘佳氏一眼,这位侧福晋原本容貌算得甚美,皮肤白皙,如今怀了身孕,容貌似有些变样了,变得有些略微臃肿,从侧福晋的身上,这位叫玉静的丫鬟如今是看到她满身的绫罗绸缎、珠翠玉器。
刘佳妙音一个眼神都难得给这位丫鬟,拨弄着手上的护甲,便答应让玉静去瞧瞧了。
得到允准的玉静点点头,迈步出了房门,循着琵琶声的方向,远远的便见一位女子坐在小亭内,旁边还站着一位同她衣着相似的丫鬟。
她想了想,那位弹琵琶的女子她未见过,身边有丫鬟伺候,想必也是位侍妾。
不过跟着侧福晋去嫡福晋那里请安时,府里的侍妾们她大多她都见过,思量了下,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弹琵琶的这位就是失宠至今不愿出门的庶福晋白佳氏?
她走进后,只见庶福晋白佳氏神色淡定,她的丫鬟随在侧边。
她想都没想,就问了一句:“你就是庶福晋白佳氏?”
玉静略欠着身子,问出的话极没有教养和规矩,她一对尖利的眼睛打量着弹奏琵琶的庶福晋白佳氏,也就长那样,容貌比不上自己,看来自己是有机会的。
白佳素昕只是略微扬起双眉,眼神似怒非怒,嘴角似笑非笑,只盯住那位毫无礼数的丫鬟瞧了又瞧。
那位丫鬟则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有些心虚,悄悄将头低了下去。
末了,白佳素昕问了句,“你是哪个房里的?模样生得倒是不错。”
玉静听到夸赞,心头大喜,连忙知书达理起来,“启禀庶福晋,我是侧福晋刘佳氏房中的,我叫玉静。”
“嗯,没想到名字也极好听的。”
又是一句夸奖的话,玉静被夸得彻底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婉玥在屋内远远听见琵琶声,忙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迎上去。
还未走进,见是素昕同刘佳妙音屋内的玉静说话,婉玥便立在远处,默不作声只是听得出神。
玉静走后,素昕再次弹奏了一曲,琵琶弹至曲终,婉玥听闻这琵琶声,露出震惊的神情。
要知道近日可是侧福晋刘佳氏生产的日子,她竟在此时弹如此哀婉的曲子。
婉玥只知道她前世时,素昕的书法和绘画造诣颇深,却不想这一世的素昕连琵琶也谈得如此有意境。
她微不可闻地轻叹口气,轻声说:“但愿是我想多了。”
弹完曲子的白佳素昕一面抱住琵琶走了几步,一面朝说着,“双儿,你瞧那叫玉静的丫鬟是不是眼睛长得太高了?”
双儿怔怔哦了一声,后回道:“确实长得挺高的,毫无礼数,小主,您居然还夸她!”
白佳素昕没有吭声,回了自己的屋子。
待玉静回到屋中,斩钉截铁地道:“庶福晋白佳氏太不把我们小主放在心上了,我都跟她说了侧福晋这几日要生产了,需要静养,她却无动于衷。”
好一个阳奉阴违,竟将庶福晋白佳氏与她的对话全然颠倒。
张嬷嬷面色冷凝,望着那位侃侃而谈的丫鬟,她一言不发。
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怔了怔后才回道:“反正是个不受宠的侍妾,黔驴技穷罢了,对我们无碍的,不理她变罢,我们尽心照顾好侧福晋才是头等大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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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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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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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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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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