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义将其安置在锦衣卫官署之中。
对于汪直来说,此时的北京城是一座陌生的都城。
正朝鲜成为广西故乡之外,汪直最熟悉的地方,这次回到北京城呆了许久,就一直老老实实的留在官署之中,从未有过想要出去的想法。
这次皇帝召见,他才第一次的离开。
因为汪直清楚,在朝鲜自己是有着宫里来人的身份,为人处世高调一些也无妨,可回到了满是贵胄的京师,他只能让自己隐忍起来。
有很多人都在盯着自己呢。
一个爱攀附权贵的人,在锦衣卫官衙之中待了那么长时间,竟然跟锦衣卫指挥使朱骥,指挥同知门达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汪直回到住处之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曹吉祥差人过来接他,马车就停在门口。
这次跟着曹吉祥出了北京城,下次回来,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汪直倒也显得很是豁达,他这次回到北京城,见到了自己照顾许久的大皇子殿下,也算是大有收获……
收拾好行装的汪直去了曹吉祥在北京城的家宅,而后晚上的时候,曹吉祥便带着汪直,在北京城最大的酒楼宴请了大明朝一品大员徐有贞。
刚刚见到徐有贞的时候,汪直瞧着他,只当是另外一个胖乎乎的太监呢,因为徐有贞的胡须较为稀疏,像是贴上去一样,并且自身也没有当朝一品大员的气质,跟汪直再朝鲜见到的王越等人,相差甚远。
可等到曹吉祥介绍之后,汪直立即感觉到了惶恐。
这真是做官做到顶点的人物了。
请徐有贞吃饭,曹吉祥专门带上汪直,就是再告诉他一件事情,一个太监想要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权势,尊严,不是只有伺候皇帝陛下一条路,只要在大海上建功立业,有朝一日,你也能跟当朝权势滔天的大员把酒言欢。
期间,曹吉祥多次夸奖汪直,三杯酒下肚,曹吉祥便又说了一些,要带着汪直去给大明建立千秋之功,还朝着徐有贞提出了上船邀请。
徐有贞听到邀请自己上船之后,大笑出声……
在宴请徐有贞之后的第二日,皇帝陛下派高义出宫赐食,赐酒……让汪直竟然有了带军出征的错觉。
在北京城又呆了三四日后,曹吉祥便带着汪直,以及数百名随从,再一次的离开了北京城。
坐在马车中的汪直,一直回望京师,一脸惆怅,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汪直深知,此时的自己还不配得到这样的言语,可下一次,下一次再离开北京城的时候,大皇子殿下可站在城头,目送自己离开……下一次的自己,注定不是无名之辈。
…………
皇帝陛下回到皇宫,眼瞅着都一个月的时间了,可却一次都没有留在坤宁宫中过夜,每次从坤宁宫出来,多有不悦。
再加上二皇子殿下身旁的太监张同,被高义杖毙而死,宫中之人,将其联想到了一起。
都传着应该是二皇子殿下在这一年多中做的事情,被皇帝陛下知道了,而陛下也迁怒到了皇后身上。
传的时间长了,周太后也得知了一些。
她便出面,将皇帝唤去,对朱见深多次劝导。
朱祐桦做的事情,起初周太后还是不太了解,只知道他们兄弟们多有不睦,经常打闹,可哪个孩子不打闹呢,也就没有当回事。
但这个时候,事情变大之后,周太后也是专门了解了一番,在得知朱祐桦竟然因喜欢看人在水中挣扎,便活生生的淹死了三个人。
这样的荒唐事,竟然出现在了皇宫,皇子成为了始作俑者。
周太后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了决断,不过,她还是对皇帝劝阻,为自己的孙子求情,为自己的儿媳鸣不平。
皇后入宫多年,与你育有两个嫡子,万万不可因此而害了感情,皇子顽劣,非皇后之错,你也有错,需夫妻二人一起教导,而不能冷落皇后……
朱见深只能不断的点头,表示听从自己母亲的话。
实际上,朱见深回宫之后的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此时没有一个万全之策,他没有狠心到让自己的孩子不明不白死去,这个时候朱祐桦的年龄还不过七岁,他虽想着将朱祐桦弄出北京城,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对皇后张妍来说,自己心中同样也有不舍。
甚至有的时候,他还想着再给朱祐桦一个机会……
可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能这样做。
大明嫡子继承制度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制定的。
而此时也是最适合大明朝的传位制度,虽然腥风血雨没有伴随着这个制度而消失,可也明确了皇权的传递正统性,利大于弊。
即便是掌握皇权许久的朱见深,想要动摇这个根本,也是难度极大。
即便是自己的狗腿子徐有贞,新任狗腿子万安,以及一些朝廷的两面派,他们都不会同意,自己废除老二的继承权力。
在某一方面来说,废除朱祐桦的继承人地位,比更改税制,比开启海路都要艰难,因为这已经是动了国家的根本。
没有一个官员敢在这种问题上,跟朱见深站在一起。
回到皇宫的一个多月,朱见深只见过朱祐桦两次,还是去坤宁宫见皇后,看自己家老六朱祐楷的时候,见到的……
在这一个多月中,朱见深有过第一次的醉酒,但酒醒之后,依然要面对相同的事请……内心的煎熬与痛苦并没有减少太多……
说一不二,至高无上的天子,也说出万事艰难这种稍显颓废的言语。
不过,朱见深并没有被打击到失意,他只喝醉了一次,便立即摒弃了借酒消愁的软弱方式……
正在朱见深左右为难之时,太上皇朱祁镇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北京城。
但回到熟悉的京师后,朱祁镇的自由也瞬间消失了,他又回到了南宫之中。
而朱见深也借此机会,带着皇后,皇子公主前往南宫拜见太上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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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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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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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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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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