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一会儿,道:“我追求的乃是打败一切对手,至高至强,所以我的先天之道便与‘强’字有关,而自有传说以来,至强莫过于盘古,盘古挥击混沌,开天辟地,这便是至强之力,将此力分化开来,便是天与地之力,便是阴与阳之力,便是乾与坤之力。”
“乾为天,坤为地。我的武道,便是统御乾坤之气,天地之力,进而做到分合如意,强弱由心。我称其为‘掌中乾坤’之道!”
裘千仞说至此处,便即住口,看向黄药师等四人,发现几人均露出苦苦思索之态。
王中孚忽然拍手笑道:“好一个‘掌中乾坤’!乾坤和合,开天辟地。乾坤乍离,清浊气分。清气刚健,浊气厚重,彼此交合互动,既可雄强无匹,威压万物,又可演化出天下诸般劲力,变幻无方。裘帮主,你的武道立意极高,却也极难达成啊!”
裘帮主微微一笑,冲王中孚拱手道:“我也不过刚刚入门罢了。至于难不难的,且看将来便是。如今我的道理已然阐述完毕,还请王宫主讲说己道,在下洗耳恭听!”
王中孚点了点头,看了依旧苦思的四人一眼,朗声道:“诸位不必想了!裘帮主的道只适合他一人,参考可以,却学习不得。来日诸位进入先天,亦是各有道路。倒不必妄自菲薄!”
他一番话带有清心之意,令得四人眼神恢复清明,视线向他身上集来。
与此同时,台下的周伯通眉头一舒。他开始时也在凝神倾听,然而觉得裘千仞的话语晦涩难懂,便失去了耐心,出起神来。最后他被王中孚一番话惊醒,听到了“各有己路”云云,便想:“原来先天之道便是自己走自己的道,那我爱玩,也算一条道么?”
他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家想法有些荒诞,下意识瞥向四周,发现林小茹、裘千尺、石敢当面上神情都是呆呆的,不禁暗自嗤笑:“这些傻蛋!还不如我呢!”
王中孚惊醒众人后,便道:“我的先天之道,认真说来乃是起源于我所习练的功法——《先天功》。”他顾视一番,发现众人面上均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禁笑道:“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是否存在可以练到先天境界的武功。然而我可以告诉大家,绝无此事,先天之境是悟出来的,绝非练出来的。”
他说至此停住,出了一会儿神,方道:“若想详叙此中事由,说明我成就先天的经过,就要从我的出身说起。”
“我的母亲生我时难产,还未生出我来,便撒手而去。家人便将她入殓进棺,又抬向坟地。就在半路之上,队伍被一位老道长阻住。他说母胎中的婴儿尚且存活,斥责家人残忍太过,竟要将活人埋葬。我父亲听闻此话欲待不信,可见这位道长言之凿凿,就生出一线希望,压下众人非议,允许老道长开棺验尸。而老道长在我母亲尸身上一阵摸索,便闻听一声啼哭,我竟生了出来!”
他说至此停了下来,面上露出黯淡之色,忽觉手上一热,抬头正看到林朝英关切的面容。原来她从自己石台处跃了过来,握住了王中孚的手。
只听林朝英柔声道:“你若不想说,便不说了吧。”
欧阳锋忽然笑道:“石台就这么一点地方,两位在一处不嫌挤么?”
林朝英猛一转头,喝道:“关你屁事!”
欧阳锋不禁一滞,洪七则噗嗤一笑。
王中孚回握林朝英的手,露出感激之容,笑道:“不妨事的。”
林朝英看了他半晌,方点了点头,又瞪了欧阳锋一眼,这才松手回身,重新跃到自家石台之上。
王中孚继续道:“那位道长便是我的师父,道号端阳子。他老人家救了我之后,家父非常感激,想要表示谢意。师父却说他不要旁物,只是觉得我天资非凡,想要收我为徒。而我天生不足,禀气素弱,若不以特殊之法调养,绝难长大。他便就此提出常住我家,护我成长。家父自然应允。此后他果然住在我的家中,配出丹药,融入鹿奶之中喂我,一直到我三岁。”
“此后我能够进食,也是多食清淡之物,杂以丹药,并从师父处学来一些健体之术,加以习练。在我十二岁时,师父正式收我入门,且与我父商定,带着我入山修行,此后他便正式传我《先天功》。”
“此时我才知道,要想练习《先天功》,最重要的先决条件,便是存有一口先天之息。换句话说,母体既死,而婴儿未死,在机缘巧合下生存下来,便能够存有先天之息,其后便在尘世间成长,也能不落后天。”
裘千仞忽道:“如此说来,想要练习《先天功》者,必须是如王宫主一般,出生经历特殊之人?”
王中孚点头道:“不错。然而这种人极为罕有,大多都没有出生机会,便随着母亲被人埋葬,即使侥幸出生,却是内气太弱,先天不足,极难活过满月。若非我侥幸遇到师父,又经他时时呵护调养,我也是活不下去的。”
裘千仞点点头,不说话了。
王中孚继续道:“我自从习练《先天功》,进度便是一日千里,因这功法极为特殊,本就从先天之气练起,等到功力壮大至一定境界,自然便是内外互通,与天地之气交还,从而成就先天。”
他说到这里,注意到旁听众人眼中不加掩饰的艳羡之色,不禁哑然失笑,道:“然而此‘先天’却非真正的‘先天’,严格说来要加一个‘伪’字。因为我身体禀赋不足,即使心性满足条件,也存在残缺之处。”
“正如《道德经》言: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我的内气外功,包括武道境界不断滋长,是以自身身体损耗为代价,功夫愈高,身体本源愈损,损来损去,便成短命之人了。”
黄药师讶然道:“竟有如此弊端?那为何……”
王中孚道:“我知道黄岛主的意思,那便是舍此功而不练。但是如果不练这门功夫,如我一般之人,便绝难活过二十岁。”
他此言出口,场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神色各异,却也再无羡慕之容。
王中孚笑道:“自我存有记忆以来,师父端阳子便是苍发老叟形象,其实他那时不过三十许,形象所以如此,便是功法之累。而师祖清阳子亦是如此。在我二十岁时,师父故去,彼时不过四十七岁。我那时便看透了生死,只想凭借一身惊人艺业,做一番大事,也不枉男儿来至世间一遭!”他说至此处,神态昂扬,眉眼俱舒,颇有意气风发之态。
洪七喝道:“好!大丈夫当如是!”
王中孚出神一阵,似在缅念旧日情怀,继而叹道:“可是宋室孱弱,虽有北伐之事,可是结果,唉,也不必多说。我后来在终南山建造活死人墓,虽然自诩藏兵于此,以待再次为国出力。但其实不过是个借口。我当时心灰意冷,只是想隐居于此,了却残生罢了。”
他说至此处,视线转向林朝英,眼内露出无限温柔之色,道:“多亏了朝英,是她多番鼓励,才令我重振心志,有了勃勃生机。”
林朝英“哼”了一声,道:“那你还多次拒绝我!若不是裘帮主当日忽然杀至,你现下怕是出家做道士了!”
裘千仞冷声道:“你们说话归说话,莫要扯上我!”
洪七眼中透出促狭之色,笑道:“王宫主,我倒对你和林殿主之间的旧事颇感兴趣,能否详细说说?”
王中孚眼见场内气氛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台上台下,一道道或带揶揄,或带探奇,或带兴奋的目光纷纷集中在自己身上,即使以他的定力,亦感到有些承受不住,咳嗽一声,道:“且谈正事。”
他不待旁人再度插言,立即道:“我的先天之境,乃是从《先天功》中得来,却是自损身体,后患极大。不过在机缘巧合之下,我的先天本源得以补足,以致后患不再,如此才算得真正先天。如今我初明己道,发现其可归纳为‘厚重’二字,如同这大地,厚德载物,稳字当先,不求胜出,先立于不败之地。”
王中孚说罢,纵下台去,来至平地之上,伸右掌贴于自己所坐石台的侧部,向上一提,就见石台猛然拔高,连带起石台底部五丈余的地基,加上三丈余的台身,九丈石柱,如火箭一般直冲向天!而当地则留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又过些时,巨大石柱落将下来,又被王中孚适时伸掌贴住侧面,平平按落。只见得石柱陡降,数息间停住,依旧是那个三丈余的石台,好似从未移动过。而在整个过程中,除了石柱升起落下时的风声呼啸,以及雪粉簌簌而落,并无其他动静。
王中孚重新落于座位,拱手笑道:“这便是我所明悟的“厚重”之道。简单说来,便是以厚劲御重物,以柔劲化威势。与裘帮主的‘掌中乾坤’固不可同日而语,但也算一时之选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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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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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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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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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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